第96章 巡视
  陈从进缓缓说道:“某是武人,战阵搏杀,自然是当仁不让,可如今上任刺史,为政一方,每日所思所想,便是如何能让媯州数十万百姓,安居乐业,不知陶別驾有何教我?”
  这问题太大了,陶师琯久在基层,他知道说些空话,自然是简单的,但是要真正去办成这件事,那困难何止是百倍。
  见陶师琯面露难色,陈从进笑了笑,隨即又道:“陶別驾可是为难?”
  “……使君。”陶师琯略一思忖,隨后拱手答道:“欲使百姓安居乐业,其策有二,首在农事,当劝课农桑,丈量田亩,察水利之况,若有淤塞,组织民力疏浚河道,修筑堤坝,掘引水之渠。
  其二在於商贸,媯州地处要衝,草原胡部多牛羊马匹,中原则多绢帛铁器,若能善用其利,整飭道路,打击匪盗,庇护商旅往来,再於城中设市,规范交易之序,许以便利,如此,既增百姓营生之机,又充府库之財。”
  陶师琯说的话,有道理吗?有,而且是对的,只是世间之事,对的却未必能做成,若都能按制而走的话,天下早已大同了。
  丈量田亩是麻烦事,兴修水利,所动用的民力也不是一个小数字,至於商贸,倒是挺好,但可惜的是,大宗商品,很少从媯州流出,天德,振武,大同,都在分润著草原的贸易,而且草原诸部,实在是太多了,商人没有强力的保护,根本不敢走太远。
  陈从进听完后,点了点头,赞道:“陶別驾,果然大才也,昔日为录事参军,可真是屈才了,依我看,日后当个宰执也不为过。”
  在旁边的李丰听到这,那是一脸诧异的盯著陶师琯,他没想到,都將居然如此看中这个人,竟然还认为他以后可以当宰相,李丰心中暗自思量,看来以后要对陶別驾客气一点了。
  陶师琯也看到了李丰的眼神,连忙对著陈从进作揖道:“使君折煞属下了,属下如今能高居別驾之职,已是使君抬爱了,至於宰执之贵,陶某实不敢奢求。”
  陈从进笑了笑,过了一会,又问了一个问题,这一次,陈从进问的更细节点,就是问如何才能得到更多的钱。
  养军,足粮,也要足餉,唐初时,以府兵制,国家平日里无需养兵,只有逢战时,赏赐,抚恤才有金钱支出。
  可府兵制最重要的根源,便是土地,唐时不禁土地买卖,时间一久,土地不可避免的兼併,府兵制也就逐渐败坏,到了唐末时,府兵制已经可以说是名存实亡了。
  募兵制大行其道,若平日里不发军餉,仅靠不定製的赏赐,那么士兵闹事,索要赏赐的事,便会不时发生,而这种事只要起了个头,那么之后,绝对收不住。
  陈从进的问话,其核心意思绝不是掠夺民財,搞刮地皮那一套,那是饮鴆止渴,绝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