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骂人
  不用被骑了,就能站起来了。站起来了,就能拍手了。拍手,是因为高兴。高兴,是因为苦日子到头了。
  苦日子到头了,好日子就来了。好日子来了,谁还在乎那个杀人的手?手是脏的,可手洗乾净了,就不脏了。
  洗不乾净,也没关係。没有那双手,他们还在苦日子里泡著。泡著,就烂了。烂了,就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就没有人记得那些被杀的人了。没有人记得,他们就真的死了。真的死了,和假的死了,不一样。
  北周王都的皇城,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不是那种慢慢的、一点一点加深的混乱,是那种突然的、像天塌了一样的混乱。
  消息传来的时候,北周皇帝正坐在金鑾殿上,面前摆著刚送来的战报。他拆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不信。
  他不信。
  他不能信。
  他的北周,他的军队,他的那些信誓旦旦说“陛下放心,唐国打不过来”的大臣们,怎么就这么不堪一击?
  他把战报往地上一摔,摔得啪的一声响,响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撞,撞得那些低著头的大臣们肩膀一缩。
  “废物!”他骂道,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细,像刀子刮在瓷盘上,“你们都是一群废物!”
  他指著左边的文臣,文臣们把头低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肚子里。
  “你们说,唐国內乱未平,无力北伐;你们说,北周国泰民安,固若金汤;你们说,那些泥腿子翻不了天,那些乱臣贼子成不了事。现在呢?现在唐国的军队已经打到哪了?打到哪了?”
  没有人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敢回答。敢回答的人,已经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