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宿舍(修)
  厚重的石墙隔绝了楼下普通战俘区的喧闹,整间小屋安静得能听到悬崖上风擦过城堡里草垛的声音。
  房间不大,只有十来平米,拱顶很高,显得更外空荡。两面是粗糙冰冷的原石墙面,有一扇窄小的竖窗,只能漏进黄昏的天光。
  屋里摆着两张单人铁床,铺着陈旧透着霉味的薄毯,床头各立一只简易的木箱,是衣柜也是书架,上面堆着几本书、几页信纸和半包红十字会包裹里的香烟。
  靠窗放着一张小木桌和两把椅子,桌上倒扣着一只搪瓷杯。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隐私隔断,却比楼下集体大宿舍奢侈了好几倍。
  门轴轻响,走廊里德军皮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另一名床铺的主人回到了宿舍,这位陆军上将与房内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便挪开了头,拉过椅子坐在窗边。
  法比安彻底放松下来,端着一个旧铁盆,里面是从走廊尽头的公共洗盥室接的小半盆凉水。
  新来的勤务兵站在屋子中央,一身劳工装扮破得不成样子,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做苦力时沾染的黑灰和细小的擦伤,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不安。
  法比安把铁盆轻轻放在他的脚边,又从自己的木箱里翻出一块旧毛巾,浸入冷水里,“先擦擦吧,这里没有热水。”
  他走过去,将拧到半干的毛巾放到对方手心,“在这里,样子至少要过得去,太扎眼反而容易被看守盯上。”
  法比安低声说了句,抬眼看向对方。
  新来的人拿着蘸水的毛巾,开始仔细擦拭着。从额头到颧骨,从脸颊到脖颈,每一处污渍都被轻轻擦去,凉水冰得新人微微颤抖。
  水盆里的凉水逐渐泛起淡淡的浑浊,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慢慢完成梳理头发、擦拭面容到换上前任勤务兵留下的旧衣物,把所有的细节都打理妥帖。
  直到最后,他才放下湿布,轻轻舒了口气。
  “我的名字是艾瑞克·冯·舒尔茨·林,是个混血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