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用笔自尽
  方鹤鸣站在两步外,看著他的反应,心里有了数。
  现在表现得硬汉,但这副身体撑不了几下。
  胃痉挛会让他呕吐,肋骨裂了会让他喘不上气,最多再打三拳,他就会开口。
  这种人他见多了,开头越硬,崩溃得越快。
  陈知远每挨一下,脑子里就闪过一个画面。
  他想起当年后台走廊里郑弘文带人围上来的样子,想起那一脚踹在喉结上时眼前发黑的感觉,喉咙里的腥甜味和现在嘴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医生说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唱歌了,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把那本获奖证书撕得粉碎,碎片撒了一病房。
  然后画面切换。
  沈轻侯从巷子里走出来,抱著古琴,浑身是血,但眼睛里的火焰烧得那么亮。
  陈知远躲在街角看著,顾衍之四肢碎成烂肉,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哀嚎,那是他这辈子看过最痛快的画面,憋了六年的气,在那一刻全吐了出来,他恨不得衝上去补两脚,但他没有动,只是看著,把那个画面刻进脑子里。
  画面又切。
  两个人隔著一张木桌,你一句我一句,用哼唱和琴音对话。
  《广陵散》的烈和《流水》的柔交织在一起,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解释。
  沈轻侯的手筋断了,他的嗓子废了,但那几个音里,他们还是完整的。
  那是他六年来唯一觉得自己还活著的时刻,不是靠抄谱子苟活的废人,是曾经站在舞台上、声音能震碎玻璃窗的男高音。
  他想起沈轻侯翻上窗台时回头看他的眼神,亮得像星星,里面有感激,有担忧,还有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