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幸福的「烦恼」
  农劲蓀乐了:“这不都是优点吗?你还嫌徒弟太优秀?”
  “优秀是优秀,可『吃』得也太快了!”霍元甲指著李子轩,“你看,这才半个月,霍家拳的拳理、招式、劲路变化,他不仅完全掌握,甚至已经能融入自己的理解,打出新意来!我这当师父的,感觉都快没什么可教的了……老底快要被他掏空咯!”
  农劲蓀刚想再打趣两句,目光忽然一凝,盯著李子轩的某个动作,迟疑道:“等等……元甲,你看他那一式『顺步冲拳』接『回身撩掌』,我怎么感觉有点彆扭?不对,不是彆扭,是……多了点东西,那撩掌的指尖发力、角度,还有贴身时那一下短促的震动。这……这怎么有点像咏春中传闻的『標指』和『寸劲』?”
  农劲蓀虽不练武,但经商多年,走南闯北,见识非凡,对各派武术的特点也有所耳闻。
  霍元甲闻言,不但不惊讶,反而露出了更加无奈的表情,他悠悠道:“不止是像。那就是咏春的標指和寸劲。而且你看他刚才贴近沙袋时,肩膀几乎没动,全靠腰胯拧转和手臂小幅度弹抖,力量瞬间透出,收发由心……这寸劲的火候,已经不是入门那么简单了。”
  “什么?!”农劲蓀这下真惊了,压低声音道,“真的是寸劲?那可是咏春拳压箱底的绝活!子轩他……他偷师咏春门了?这……这可是江湖大忌!元甲,你怎么一点都不著急?还让他这么练?”
  霍元甲面色古怪,仿佛想起了什么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他摸了摸下巴,低声道:“偷师?这个嘛……怎么说呢,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农劲蓀被他绕晕了:“元甲兄,你就別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霍元甲示意农劲蓀走远几步,避开可能被听到的距离,苦笑道:“大概十天前吧,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练拳时偶尔会流露出非常精妙的短打发力技巧,明显不是霍家拳的路子。我把他叫来问过。”
  “他怎么说?”
  “他说……”霍元甲模仿著李子轩当时那副“努力回忆”、“不太確定”的表情和语气,“『师父,这个啊……好像是在海外的时候,那天家里的护院正在教他儿子练功,当时我觉得好玩,就远远偷看过几次,听到他们说什么“中线”、“寸劲”、“听桥”之类的词儿,觉得挺有意思,就自己瞎琢磨著试试……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就是感觉这么发力好像更顺手、更快一点……』”
  农劲蓀瞬间无语了,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衝击:“老天爷啊,光凭偷看几眼,偷听几句口诀,自己瞎琢磨……就能琢磨出咏春寸劲?还到了『收发由心』的程度?!”
  霍元甲摊手:“不然呢?难道我还能专门去请个咏春师父来教他?他自己都说不清那护院是哪门哪派,叫什么名字。而且,他確实有过目不忘、悟性通玄的本事。你忘了之前他看了一遍振声练拳,就学会了迷踪步的事儿了?”
  农劲蓀哑口无言,半晌,才咂咂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继而他露出了一种看好戏的笑容:“好傢伙……这哪是奇才,这简直是妖孽啊!咏春门的要是知道,自家秘而不传的绝技,被一个毛头小子『偷看』了几眼就学会了,还青出於蓝……怕不是要气得吐血三升,捶胸顿足?”
  霍元甲想像了一下那画面,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但隨即又嘆了口气:“他们吐不吐血我不知道,我倒是有点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