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法会4
  空慧却微微一笑,不疾不徐道:“月映千江,月唯一体;镜照万像,镜本无心。空性如月,明性如光,月体本明,明不离月。执著名相,反失其实。”
  多吉不甘示弱,再追一问:“既然如此,为何密乘即身成佛,显宗却要三大阿僧祇劫?”
  “根器有利钝,法门有顿渐,药无贵贱,对症者良。”空慧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月升东海与西山,同是一轮明月;花开早春与盛夏,各应时节因缘。执著速成,反成障碍;贬斥渐修,亦是分別。”
  多吉眉头紧锁,忽然问出一个极富机锋的问题:“既然如此,大僧此刻是在度人,还是在被度?”
  这个问题暗藏陷阱,若答度人则著於我相,若答被度则墮於执著。
  空慧安然答道:“飢来吃饭,困来即眠。度与被度,皆是戏论。”
  多吉步步紧逼:“若无度人之念,何以在此说法?”
  “犹如空谷迴响,应声而发,非是有心。”空慧从容应对,“亦如明镜照物,物来即现,物去还空。”
  多吉忽然转变话锋:“这么说,大僧已证空性?”
  “证与不证,皆是虚妄。”空慧目光澄澈。
  “既证空性,何须说法?”多吉眼中闪过锐利光芒。
  “空性不碍妙有,真如不废缘起。”空慧声音如清泉流淌,“月不碍云,云不碍月;镜不碍像,像不碍镜。执著空有,皆落两边。”
  多吉沉默片刻,忽然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声音已不如先前自信:“若一切皆空,修行何用?”
  空慧微微一笑:“以水洗水,终无洗净之日;以空悟空,方知本来无碍。修行不是造作,只是归家稳坐。”
  多吉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所有的机锋辩难,在空慧圆融无碍的智慧面前,都如浪花拍击巨石,碎成泡沫。他站在台上,面红耳赤,先前那股凌厉气势已然消散殆尽,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