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交易
  吴老三是陈松在这镇子里,唯一认得的、家里头有驴车的人。
  在原身记忆里,这人待陈松家向来热络。
  屋瓦漏雨的时节,不用陈松张口,吴老三扛著梯子就来了。
  家里但凡有个搬重物、修农具的杂活,他也总不请自来,袖口一抹汗就上手。
  冷冬腊月里,更是常扛著半捆干透的柴禾撂在陈家门槛边,只撂下一句“天冷,好生烧著”,便转身踏著碎雪走了,连口水都不肯喝。
  到了吴老三家,说明来意,吴老三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吴老三不信陈松能撂倒一头野猪,这小子以前弱不禁风,不可能的事。
  他叼著旱菸杆嘆了口气:“松小子,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这世道艰难,我这驴车就是吃饭的傢伙,拉货跑脚全靠它,要是出点啥岔子,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
  陈松早料到他会推脱,也不废话,从怀里摸出三百文钱,放在他家的八仙桌上。
  声音诚恳:“吴叔,我知道你的难处,这三百文你先拿著,权当是抵押。等我把野猪拉回来,驴车原封不动还你,要是我把猪卖了,这钱也一分不少地给你,另外再给你割二斤好肉,你看成不?”
  吴老三瞅著桌上的三百文钱,又琢磨了琢磨那二斤肉,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这才鬆了口:“行吧,看在你小子实诚的份上,驴车你牵去,可得小心著用,別伤著我的驴。”
  陈松连声道谢,牵著驴车往山里赶,心里却早就盘算起了帐。
  这头野猪估摸著得有四百斤重,肉铺的收购价折算下来能有十六两银子,可官府的税就得扣掉四两,最后落到手里的也就十两左右。
  十两白银啊,合得十吊铜钱——也就是一万五千文!
  他越想越觉得有奔头,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几分,牵著驴车,朝著藏野猪的地方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