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往往的行人虽不多,却神色从容,没有半分灾民的仓皇,甚至还能看见妇人挎着菜篮牵着孩子。
往前走了不远,便看见几座高大的暖舍。
门口热气腾腾,有妇人端着碗进进出出,里头传来孩童的笑闹声。
“这……这是灾年?”杨大喃喃道。
女人也看呆了:“比咱们老家好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他们一路走一路问,最后停在一座气派的府邸门前。
朱红大门,铜钉锃亮,门楣上高悬匾额,宁王府三字龙飞凤舞。
妇人搓着手,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惊喜:“这就是宁王府,咱们女儿真有出息,嫁进这样的人家……”
“什么女儿,你不要胡说!”男人呵斥,妇人连忙点头噤声,不敢再说。
他们的声音引起门房的注意,他从门内探出头,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
“找谁?”
杨大连忙上前,赔着笑:“这位大哥,我们找个人,叫梅香,听说她在这府里当差。”
门房一愣,随即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梅香?你们是她什么人?”
杨大媳妇抢着道:“我们是她远房亲戚,从老家来的,想投奔她。”
门房嗤笑一声。
“投奔?”他摇摇头,“那你们可来晚了,梅香死了。”
夫妻俩脸色骤变。
“死……死了?”杨大媳妇声音发颤,“怎么死的?”
门房看了看他们身上的穿着,又看了看他们冻得发红的脸,没有多说的意思。
“怎么死的,你们自己去城里打听呗。”他摆摆手,“这儿是王府的地界,不是茶楼,赶紧走赶紧走。”
说完,他转身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夫妻俩被晾在门外,面面相觑。
“这……这怎么办?”杨大媳妇慌了。
杨大咬牙:“走,找个地方问问。”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拐过两条巷子,看见一个馄饨摊。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往锅里下馄饨,热气腾腾的。
杨大媳妇上前,挤出一丝笑:“老伯,跟您打听个事儿。”
摊主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吧。”
“您知道宁王府里那个叫梅香的丫鬟吗?听说她死了?”
摊主手上动作一顿,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你们是她什么人?”
“远房亲戚。”杨大道,“刚从外地来,想投奔她,结果……”
摊主叹了口气,摇摇头。
“那你们运气可真不好,梅香死了有段日子了。”
他将锅里的馄饨捞出来,一边忙活一边说:“这事儿城里都传遍了,她原本是安侧妃的贴身丫鬟,后来安侧妃不知怎的得罪了宁王,被贬成侍妾,梅香那丫头见主子失势,就跑去找了城里的张公公,想攀高枝儿。”
“结果那张公公是个狠的,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她受不了跑回安家求救,偏偏那天安侍妾回府探亲,她不知怎的发疯,差点把安侍妾掐死,安府的人一怒之下,把她活活打死了。”
摊主说完,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不知道?”
夫妻俩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离开馄饨摊,两人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来商量。
“这个贱骨头!”杨大媳妇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好好的差事不干,去攀什么高枝儿!死了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