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做事情还能有不成的？”罗浩抬眼皮子瞥了陈勇一下。

罗浩走出诊室走廊，站在大厅里凝神沉思。

罗浩愣住。

表面上的文章罗浩做的十足十，任谁都挑不出来半点毛病。

不过好在罗浩一直没说话，患者的病情也很单纯，应该不存在误诊。

“上下都同意，但杨主任不同意。他后来拎着两把菜刀去肿瘤4的主任办公室，菜刀砍在办公桌上，指着鼻子说薛医生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死人，别想走！”

还是涉及到科室利益这种根本性问题的领域！

“杨主任，我遇到了点麻烦。”罗浩坦诚的说道。

“我知道，沈主任。”罗浩言不由衷。

“你最近风头正盛，我感觉吧，主要精力还是要用在优青的评选中。”

艹！

有毛病，罗浩心里给了这位杨主任一个定论。

“但咱们医院吧，前几年因为这事儿，核医学科与放疗科打了一架，核医学科输了。”

“等等！”罗浩马上抬手，“冯处长，您说是前两年，开始扫黑除恶了么？”

“正琢磨着咨询您点事儿，这不就看见了么。”

“……”

罗浩离开医务处，回想冯子轩说的那些事儿哭笑不得。

“我的意见你知道，如果你想做，我现在就去和金院长汇报，但我是真弄不来粒子。”

罗浩实在忍不住了，“不能出去开房么？非要在家里。”

“你要做粒子植入？”

见罗浩并不惊讶，冯子轩笑道，“我估计杨主任也是断了往上走半步的想法，就当个主任，有人把他给保了下来。”

“哦？你说。”冯子轩见罗浩一脸严肃，知道事情不对，也严肃起来。

帝都。

他冷若磐石的心忽然微微一颤。

“我给你讲件事儿。”

“就没啥事儿了？”罗浩问道。

这没有对或是错。

只有极少数几次罗浩锋芒毕露。

有罗浩在一边看着，申主任有些紧张，锃亮的头顶开始冒油。

小师叔竟然要单挑杨静和杨主任！

罗浩正襟危坐，认真听冯子轩的话。

冯子轩是一名很棒的医务处长，论操心程度，比大舅林语鸣还要更甚。

“沈主任，放疗有关于粒子植入的手术多么？”

陈勇手指掐动，“放心去做，大吉大利。”

“那我抓紧时间，术前还需要很多东西，患者那面早做一天手术就少遭点罪。”

最典型的事儿就是心脏的介入手术，涉及到循环内科、胸外科、介入科甚至血管科。

“害，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冯子轩摆了摆手，“不过我话放在前面，不建议你做粒子植入。”

好不容易给一个患者做了诊断，申主任一直在担心诊断错误被小师叔当场打脸。

但看见冯子轩一脸认真的样子，罗浩也没说什么，继续硬着头皮听下去。

……

罗浩的反问让陈勇无言以对。

走的太顺不好，尤其是罗浩以为靠着院长就可以无所不能。

沈自在看着罗浩的眼睛，想要看清楚罗浩为什么这么执着。

结合昨天陈岩反复叮嘱，罗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陈岩似乎不断地告诉自己——千万别轻举妄动。

“小师叔，别叫我申主任！”申主任强调道，“我出专家诊呢，有事儿？”

尤其是申主任，遇到谁都敢怼两下，可一说到粒子植入就犯了难，几次三番建议自己把患者送去协和。

他沉吟着。

“小罗，你找我是要请假么？”冯子轩笑呵呵问道，“去印度给南微做4期临床的事儿你直接去，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还跑一趟。”

罗浩起身，“申主任，您看病吧，我先走了。”

“所以呢，谁愿意惹一个精神病，你说是吧。”冯子轩劝道，“小罗，你别跟他一样的，我说的是真的。”

“难道不是你给我祈的福么？我的自信来自哪，你不知道？”

这次怕是不争到头破血流，这个术式是争不来的。

“小罗，等人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罗浩点了点头。

冯子轩有些奇怪，他和罗浩四目相对，也没主动询问。

就因为这个？！

罗浩转身离开，沈自在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满脸严肃的看着窗外。

“小罗，你坐下，听我讲。”沈自在起身，手压在罗浩肩膀上，把他按在床上坐下，这才拍了拍罗浩的肩膀，“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

“放疗科杨静和杨主任好说话么？”罗浩说清楚事情后问道。

“冯处长，不是4期临床的事儿。”罗浩慎重的说道。

精神病么？

最后循环内科把手术给拿走，开展的相当好。

还是先咨询一下冯子轩的好，罗浩来到医务处处长办公室门口静静的等着。

罗浩推门，看见杨静和杨主任坐在电脑后面，正在看影像。

“进。”

“到底是谁给伱的自信？”

冯子轩一怔。

“我去找杨主任商量下？”罗浩问道。

“好咧。”

没多久，冯子轩风风火火的回来。

来到门诊，罗浩找到风湿免疫专家诊，静悄悄的坐在诊室里等申主任看病人。

“我当时不自量力，还想争取一下，结果差点没被碾的粉身碎骨。”沈自在说着，看向罗浩。

罗浩抬手，摆了摆，跟申主任道别。

“要是别的科室，我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放疗的杨主任……小师叔，你听我一句劝，患者可以让她回协和去看，不一定非要在咱医院。”

不过见罗浩不说话，冯子轩知道罗浩犯了倔脾气，肯定要试一试。

“是啊，冯处长，最后怎么样？”罗浩追问。

“？！”罗浩头顶差点冒出表情包。

看样子杨静和杨主任不太好说话的样子，罗浩心里想到。

罗浩清楚，这就是学术之争的一部分，血淋淋的，不是请客吃饭，沈自在说的并不夸张。

“小师叔！杨主任脾气不好……总之你别不当真啊。”

“！！”

“沈主任，有些事情不能用代价来衡量。”罗浩正色看着沈自在，“您给我交个实底儿，我去争取，您不反对吧。”

“再往后，护理部主任调去社区，风平浪静。这些年，杨主任倒是汲取了一些经验，没再把事情闹的这么大过。”

“小罗，要不就算了。”沈自在虽然有心撺掇，但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劝慰道，“一个患者而已，没必要争。这事儿涉及的东西太多，咱介入科争不过人家。”

“嗯。”罗浩点头。

“冯处长，您这是干嘛呢。”

“要清明假期了，我到处转一转，看看有什么隐患没有。”冯子轩回答道，“你去我办公室等我一下。”

“申主任，您在哪？”罗浩问道。

“罗……罗教授？”杨静和杨主任见是罗浩，也怔了一下，“进来进来。”

罗浩看着年轻，临床经验以及各种潜规则却熟到了骨子里面。

类似的例子在医院里数不胜数，血管外科把外周血管的介入手术给分走，很多家医院也把输液港归到血管外科里。

罗浩回到办公室，坐在熟悉的位置上看着医生办公室门外，陷入沉思。

“杨主任好。”罗浩鞠躬，客客气气。

自己没想听这些桃色八卦。

沈自在一句话没说完，罗浩便站起身，微微鞠躬。

“要付出多大代价你知道么？”

冯子轩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罗浩，罗浩丝毫不退缩，眼睛直勾勾和冯子轩对视。

“精神病的证明……”罗浩也哑然无语。

罗浩沉默。

哪怕罗浩表现的很激进，很强硬，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罗浩没理会压迫感，这时候他感觉系统给自己的传武技能或许会用得上。

粒子的供货商能搭理罗浩？为了一個年轻的教授惹怒医大一院放疗科主任？

“可那个学生当时去参加了献血。”

“怎么讲？”

“哦？什么事儿？是你月底要去帝都么？”冯子轩问道。

罗浩把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

初生牛犊不怕虎。

冯子轩带着几个人走过来。

罗浩静静听着。

“前些年杨主任刚当上放疗科主任，为人呢，比较跋扈。他也是嚣张惯了，和那时候院护理部主任有一腿。”

荒谬的事情很多，就像是家里养的狗狗伤了人，主人要承担连带责任；可家里的小孩杀了人，家长却一点责任都不用付。

“杨主任，这个患者我想救。”罗浩认真说道。

“哦，医科大的学生啊。”杨静和杨主任的笑容颇值得玩味，他沉吟了一下，问道，“小罗教授，你为什么这么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