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浩准备各种器械，专心致志，没再和人交流，包括陈勇。

“……”

在柴老板眼中，自己一个主任比不上罗浩的头发丝。

“你们啊。”柴老板微微一笑，“瞎捅咕。”

“那就放你一台，你可别大意！”

“柴老板，肿瘤位置不好，ptcd也未必能行。加上潘主任有保健组的急诊任务，我们就……琢磨着还是外科掌一眼看看。”秦晨解释道。

“很多基层的工作有特殊意义，比如说912的医务处就不会面对我老家矿总的那些难题。”罗浩道，“很多事情年轻的时候要是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放我一台？”陈勇主动请缨，“我说的不是最关键的步骤，导丝穿过去，下了支架，你就可以休息了。”

怎么过去的？

秦晨愣住，他没看清。

“怎么不说话了。”柴老板伸出右手，拇指和中指张开，按在老花镜的两侧，正了正眼镜。

进针后，罗浩随即开始踩线。

“嗯？小螺号是这么说的？”柴老板凝神看着屏幕问道。

“是，当时老板建议我要学手术的话，最好先接触一下介入学科。”

满肚子的牢骚话被罗浩听起来有些跑题的一句话给塞了回去。

“没事。”柴老进来后先拍了拍秦晨的肩膀，“该做的研究要做，出事就认，取得患者家属的谅解与认可。至于以后么，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别束手束脚的。”

“原话不是这个，但基本就是这个意思。”

“？？？”

自己这面还琢磨着要用内镜手术替代所有外科手术，这种远期目标虽然听起来不靠谱，但无论是秦晨还是郑思远都把它当成理想。

“我试试吧。”罗浩道。

“我要是做的太好，你会不会没面子？”陈勇问道。

一番交流，无论是秦晨还是郑思远都有些懵。

消毒、铺置无菌巾，气密铅门关闭，手术开始。

跟他团结？

罗浩见秦晨戴着口罩闷闷不乐，便招了招手，找秦晨和自己一起去拿耗材。

这也是心外科当年留下来的遗憾，看样子柴老板充分汲取了经验教训，一直心心念念的要让罗浩从微创做起。

内镜方面南北两位宗师级别大佬都没拿下来的手术，自己想要完成必须开大。

单单只是对罗浩的宠溺？

难怪秦晨和郑思远两人反复尝试都没把导丝传过去，罗浩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一面少了简单手术练手，一面复杂手术的难度骤然提升，让心外科陷入困境。

“我就说，小螺号不看篮球，怎么会说这种话。”柴老板淡淡说道，“看着很难，但我估计小螺号应该没问题。”

杂交术间，已经做好外科手术的准备。

引入导丝，有陈勇协助，罗浩没有左右手交叉操作，双手捻动导丝开始寻求穿过肿瘤压迫部分。

这种破事柴老板竟然这么在意。

郑思远眼神里也带着迷茫，他也没看懂。

秦晨和郑思远都愣住。

“知道知道，你放我做手术就行。”

要不是和罗浩熟，秦晨肯定一脚踢到罗浩屁股上。

秦晨和郑思远为之一滞。

“？！”罗浩惊讶。

自己就横了罗浩一眼，秦晨发誓，就一眼！

柴老刚进来的时候还温温和和的安慰自己这都是小事儿，别在意，做好善后工作，取得家属的谅解，以后这类研究性手术还得继续。

这次开大的时间并不就，陈勇收尾的动作还慢，等陈勇结束手术，罗浩已经站起来。

“……”

手术可大可小，一般来讲留置引流最为稳妥。

郑思远见罗浩说的笃定，便陷入沉默。

郑思远哑然。

医生从来不走这个路子，都是选某个门类专精。

“柴老板，您对罗浩真是有信心，我……”

秦晨猛然想到自己在医大一院装逼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我们肝胆外科对介入有意见也就算了，你们内镜竟然也对介入有意见。”

等下台后自己也要去b站看一下。

下了飞机，几人匆匆赶奔ercp室。

“应该没问题。”罗浩道，“下个支架，把之前捅破的地儿和肿瘤全部支开，手术不大。”

“看吧，我就说手术没什么难的。”柴老板淡淡说道，“罗浩做完关键步骤，剩下的让他助手做就可以。”

！！！

“介入手术超选做得好，内镜也没问题。”

心外科，可以说被打的只剩下一口气。

“介入科怎么说的。”

即便是有，他们也和普胸合并在一起，心外科手术主要靠帝都、魔都心外专家的飞刀。

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秦晨看向郑思远。

ptcd是经皮肝穿刺胆道引流术。

秦晨一脸黑线。

“ptcd手术我也研究过。”

“我还以为你们把十二指肠给撕开了呢，急吼吼的，什么样子。”柴老板淡淡说道。

“艹！”

“……”

介入、外科，罗浩两手都抓，两手都硬。

“不错。”罗浩由衷的称赞。

“避免针尖在肝表面划破肝包膜。对于肝充血肿大的病人充血性心力衰竭或早期budd-chiari's综合症。”

第一次做陌生的手术，难度还不小，陈勇的压力可想而已。

柴老板又看了一遍所有的影像，回身坐到沙发上。

《肝癌治疗指南》，柴老板是主编之一，已经二十多年了。

“竞争太激烈，不想卷了。”

“罗浩。”

要是术中出问题，杂交手术室里罗浩自己开刀手术。

当着内镜南北两位宗师的面挑衅么？

“是真的。”罗浩认认真真的说道，“介入超选的时候微导丝在3、4级血管里走，几乎可以认为是缩小版的内镜在消化道里行进。”

“小罗太年轻，您不让他和我家老板学习，也得把他归拢在身边。”

“肿瘤太大，介入科也做不下来。”秦晨回答道。

不说罗浩了行不行？

这货到底靠谱不靠谱，罗浩有些忧伤。

秦晨的瞳孔缩小，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对柴老板，秦晨给予了最大的尊重。

“我真行，这次就试试！”陈勇连忙把话圆回来。

秦晨和郑思远哑然。

罗浩可是我们协和的！！

团结个大头鬼！

罗浩也愣了一下，陈勇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这样回家我要主刀的时候你不好意思说‘不’呢。”

“开玩笑的。”罗浩嘿嘿一笑，“回家主要是想积淀一下，从医务处做起。”

可就那么一眼后，柴老变了个人，比川剧变脸都快，直接开嘲讽。

郑思远脸色也不好看，严肃深沉。

“小螺号，你来看看ptcd能不能做。”柴老招手。

21g细针穿刺进入肝脏。

至于外科手术，柴老估计是当年看见罗浩的天赋后认为只要罗浩来自己麾下，一年放千八百台手术怎么都磨出来了，反而不重要。

“不错，算你厉害。”罗浩赞道。

“下基层锻炼？”郑思远凝神问道。

秦晨戴着无菌帽，帽子下面的大背头被压的有些凌乱。

“这话老板经常说。”秦晨道，“是老板建议你回去的？”

“怎么着？柴老板建议伱学介入？”秦晨鄙夷道，“对介入科意见最大的就是他。”

罗浩吁了口气，的确，陈勇没说错。

呸！

秦晨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和郑思远惺惺相惜起来！

话是这么说，但罗浩已经准备放陈勇一次。

“那柴老板让你学介入手术是为什么？”郑思远问道。

“放心，你做的好，我会很开心。记住，做不下来别硬做！”罗浩警告道。

“柴老板，您看您说的，最多杵个小眼，要撕开的话得用多大劲儿。”秦晨虽然心里有些别扭，但还是连忙解释道。

秦晨一句话没说完，便看见导丝缓慢而坚定的沿着肿瘤压迫下的胆管穿了过去。

“秦主任，几年前我问老板以后怎么选择方向。”罗浩拉着秦晨去介入导管室取东西，一边走一边和秦晨“闲聊”着。

罗浩瞥了一眼系统面板，还真就不信一个会魔法的道士做手术能比自己做的好。

“是吧。”陈勇有些虚弱，看样子做一台ptcd手术的收尾要比他祈福一次的消耗更大。

“2-3年，差不多了。”罗浩回答道，“那些复杂的矛盾、临床医生经常用的小手段，我大约都摸了个底儿掉。医疗，临床最重要，但又不仅仅是临床。”

指南里几乎无视了介入手术的存在，直到最近几年才在角落里提到介入几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柴老板脸上露出笑容，一点都不紧张，也没有责备秦晨。

罗浩没和陈勇说话，陈勇反而凑过来。

罗浩刚想说不行，但旋即想到一个可能——自己开大，只做最关键的步骤，接下来的事儿都交给陈勇。

之前在直升机上，几人已经了解过患者的病历以及手术相关情况。

陈勇一怔。

他设想过无数次罗浩说“算你厉害”这句话，但从来没想过竟然会在这种场景下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