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继往开来
  严党中人暗自庆幸,虽折了赵文华这柄快刀,却换上了欧阳必进这柄看似钝重、实则根基更深的老刀,严党在工部这一要害衙门的掌控,非但未失,反似更稳。
  清流之士则扼腕嘆息,赵文华虽除,然严嵩不倒,欧阳必进接任工部尚书,不过是换汤不换药,吏治崩坏之“根源”,依旧盘踞中枢,岿然不动。
  与此同时,另一道圣旨,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京师官场激起了更为复杂的涟漪。
  圣旨由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亲自捧至工部都水清吏司衙门宣读。
  “————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杜延霖,忠勤体国,勇於任事。前番河南河工,临危受命,涤盪积,首创招標”之法,解河工燃眉之急;更亲临险地,搏命沉排,筑堤安澜,保百万生灵免於鱼鱉。其功卓著,其行可嘉。特赐婚於前国子监司业王旒之女王氏,以彰其功,以酬其劳。著礼部择吉日完婚,钦此!”
  “赐婚?!”
  圣旨宣读完毕,衙门內一片死寂,旋即响起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杜延霖接旨谢恩,心中百味杂陈。
  皇帝此举,用意深长。
  褒奖其功是真,安抚其心是真,藉机笼络这位已贏得巨大民望和士林清誉的孤臣,亦是真。
  然更深一层,这“赐婚”本身,何尝不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將他这位以“天下为公”自许、锋芒毕露的孤臣,与清流名门王家捆绑在一起,纳入某种“体统”之中?
  圣旨既下,杜延霖於公於私,都需亲往王旒府上拜会。
  王旒因率士子伏闕被贬为福建闽县教諭,却因淋雨染恙尚在京师调养。
  如今圣旨既下,赴任之期自然延至婚礼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