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咄咄逼人
  初升的阳光正好洒落在敕书之上,“皇帝敕諭”四个泥金大字熠熠生辉。
  鲜红的“敕命之宝”玉璽大印更是如同烙铁,灼烧著每一双眼睛。
  杜延霖手持敕书,身姿挺拔如松,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他目光如炬,死死钉在赵文谦那张僵硬失色的脸上:
  “本官奉圣命巡盐两淮,核查盐课,賑济灾黎!凡有司衙门,自督抚以降,皆需倾力配合,不得藉故推諉、延误!此乃钦命!赵浙曹,你此刻还要与本官论你的『部中成法』、『祖宗规制』吗?!”
  “你...你...好...好个杜秉宪!”
  赵文谦气得浑身筛糠般颤抖,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著,几乎语不成句。
  他受人之託,本欲阻挠杜延霖查帐,本以为倚仗资歷,能轻易拿捏这年轻后生。
  岂料杜延霖竟如此锋芒毕露,不顾官场体面迂迴,直接以敕书相压!
  如今敕命当头,“抗旨”、“阻挠钦差”的罪名,这哪一顶帽子扣下来,都足以让他这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前程,顷刻化为乌有!
  赵文谦不敢再硬顶杜延霖,但他又拉不下这张老脸,当著一眾下属兵丁的面,向这个盛气凌人的七品小辈服软低头,这实在是奇耻大辱!
  於是他求助般地侧目,瞥向身侧一直默然看戏的钱有光,希冀对方能出面打个圆场、递个台阶。
  可谁知,钱有光见他的目光瞥来,竟状若无事地垂下眼帘,自顾自摩挲起指甲,对他的窘迫视若无睹。。
  这一闪而过的细节被杜延霖敏锐捕捉,心中冷笑一声:看来这南京户部衙门之中,亦是山头林立。
  “既是奉旨行事,自然...自然一切以圣意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