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螳螂捕蝉
  王茂才一边说一边踱起了步子:
  “此次阁老举荐鄢景修做这个巡盐御史,明显是想栽培他入都察院,按著阁老的筹谋,以景修兄的品级和资歷,入台院少说能掌僉都御史衔,巡盐有功之后再往上调一调,来日问鼎总宪之位岂非探囊取物?偏教杜延霖这竖子半路截了胡!”
  说著,王茂才走到案几前抓起那份三方盖印的文书抖得哗哗作响:
  “而今这杜延霖自掘坟墓,天赐良机,岂容错过?这正是你我晋身的青云大道!”
  赵汝弼闻言嘆了一口气:“可是这官儿,当到多大才算大啊...”
  “糊涂!”王茂才突然拍案,惊得赵汝弼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王茂才恨铁不成钢地叩著案几:
  “严阁老门生遍天下,你我若能藉此事在严阁老心中更进一位,他日外放做个布政使,回京做个侍郎岂不是易如反掌?”
  说著,王茂才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待鄢懋卿成了左都御史,届时咱们做个总督、尚书也未尝不可!否则在这盐司衙门的位置上,你我始终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就连一个小小的七品御史,咱们都得陪著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汝弼想拒绝也是不可能了。
  再说他这些年在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的勾当,单是给严嵩的节敬就有十万两之巨,若说不想谋个布政使的缺,倒是假清高了。
  於是赵汝弼长嘆一声:“一切但凭王盐台吩咐,盐台打算怎么做?”
  王茂才这才满意地捻须而笑,隨后他指尖蘸著冷透的茶汤,在紫檀案几上缓缓勾出“民变”二字:
  “灶丁皆是些贱籍,目不识丁,只需在杜延霖催逼盐课时让何和颂稍加撩拨......”王茂才说著俯身贴近赵汝弼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