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
  张萍顿觉尴尬,也低头吃饭。
  “妈,我要用一下户口本,你帮我找找,不然又得让阿屹多跑一趟了。他现在做生意忙得抽不出身呢。”
  陈昭昭的声音低柔轻缓,听在张萍耳里却十足挑衅,她竟一句解释都没有?
  一个性格绵软的人忽然有了胆量,亮出爪子,这比坏人更招致恨意。
  可张萍已毫无办法,陈志国如今沉迷赌博,早就不挣钱,这个家的收入全来自于陈修屹。
  儿大不由娘,她得牢牢守住作为母亲那点将倾的权力与体面。
  天色渐晚,陈昭昭拿了户口本便匆匆上路,土路坑洼难走,入夜更是摸黑,公交车这个点也已停运。
  但她不在乎,她已法无法多停留一秒。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快得跑起来,越跑越远,夜越来越黑,她看不清路,但听见风,有萤火虫指引,她展开双臂扑向幽幽绿光,姿态一如飞蛾扑向大火。
  稻田传来蛙鸣,树上虫鸣,远处狗吠,但此刻,无边孤独撕咬她,汹涌自由吞没她,天地俱寂。
  唯有绿光!奔跑!奔跑!
  却说那边,陈修屹回来时看见陈昭昭不在,当即狠狠踹了黄毛几脚,“你个王八,让你说我明天陪她去你他妈就连个人都看不住。”
  “屹哥,昭昭姐是看你身体刚好点,这边事儿又多,她不想你奔波。我说我陪她去她又不要,说自己回家住一晚,第二天去公交站接她就行了。”
  “上次谢家的事儿你忘了?你他妈没长脑子是不是?”
  陈修屹眼底血丝浓重,抓起车钥匙冲到楼下,黄毛快步跟上,那句现在这么晚昭昭姐肯定已经睡下了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咽回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