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独之死
  许海峰是大老板的人。
  老独此人看起来精明圆滑,却有贪便宜的恶意,他家里穷,小时候饿过,穷怕了,屡屡犯糊涂都是栽在一个贪字上。
  在县里有刘叁刀响当当的名头罩着,论武力也有陈修屹这样的练家子冲在前面,他跟在后面扯虎皮逞威风,再凭着那股精怪劲儿,小日子倒也过得滋润自在。
  富贵险中求。市里黑势力盘根错节,该花钱打点人情时本来就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稍有不慎便容易招来灾祸。可惜老独没悟透这一点,仍沉浸在过去所向披靡的日子。
  他没想到,许海峰收了钱,转头就把他给卖了。
  于是乎老独栽了。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片警出动,突击扫黄。一楼宾馆老板被警察摁在地上吓得直哆嗦时,老独正在二楼乐颠颠打算盘。
  店里今天接了148位客人,按高中低叁个档次分别收去取30个208,55个108,63个88,一共是17724元。刨去水电租金和付给小姐们的工资和提成,他也稳稳地日入过万了。
  待警察到二楼,踹门声响声响起,他才暗道不妙,富贵好日子才刚起了个头,他可不想吃牢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跑就是了,过个十天半月,等风头过去再回来。毕竟他们一贯如此做派。
  他本可以从小门下楼,躲过一劫。
  但他跑了几步猛然意识到什么,于是又折返回来,拉开抽屉疯狂往兜里塞钱。
  他的四个口袋里塞满了百元大钞,公安破门而入,一字排开,开始敲门抓人。有两名条子挡在了小门中间,老独过不去,急得火急火燎。
  老独往柜台后的窗边探头一看,二楼,不高,撑死了也就骨折,叁十天后又是一条好汉。随着两个手持电棍的民警步步逼近,老独脸色越来越惨白。早年间他偷东西被抓,挨过这玩意儿电,顶多叁下,整个人直接全身瘫软,小便失禁。
  他一咬牙,双手在桌面借力一撑,整个人腾空翻到窗台,半蹲在窗边。脚下是水泥地,再远一点是路边的草坪。他内心计较几秒,估摸着能摔进泥地里,来个缓冲应该伤不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