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你为什么要帮我?
  余荔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下亮得太快了,像是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我应不应该表现得这么高兴”,身体就已经替她做出了回答。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抿了抿嘴,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你最近好忙,”余荔说,语气里有一种刻意轻松的、像是怕显得在意的、但恰恰因为这种刻意反而更显得在意的味道,“社团也不来了,找你吃饭也说没空。陈叙白说你这种人一看就是很忙的,让我不要老打扰你。”
  杜笍听出了那句话里的东西。
  那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控诉,带着一点点酸涩的试探。
  杜笍看着她,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想,余荔其实比她以为的要聪明得多。
  余荔知道自己被冷落了,知道自己在这段友谊里付出了比对方更多的热情和期待,知道天平在倾斜,知道自己在下坠。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不说,因为她怕一说出来,那个天平就会彻底翻掉。
  杜笍从余荔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很熟悉的、像是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一样的东西——是在漫长的等待里被反复拉伸、反复揉搓、反复折迭之后,变得不再透明的自尊。
  杜笍把面前的那杯凉透了的咖啡推到一边,双手交叉着放在桌上,看着余荔。
  她垂下眼帘:“最近事情确实比较多,比赛刚结束,论文也赶着交,社团那边的事也堆了不少。陈叙白说得对,我这个人就是忙起来谁都顾不上。”
  这句话的妙处在于它听起来像是一个解释,甚至像是一个道歉,但实际上它什么都不是。
  它只是顺着余荔的话,把那个名为“忙碌”的借口坐实了,顺便把陈叙白也拉进来当了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