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二
  男人人高马大,身材壮硕,仅着一身单薄的粗布麻衣。在男人身旁站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女人。女人同样衣着单薄,不过身上多了件羊毛坎肩,怀里还抱着一个羊毛毯子裹着的孩子。
  两人头顶肩头落了雪,脸颊冻得红紫,鞋都被雪糊住,辨不出来样子。
  他跟高大男人的说着话,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大略得知了男人跟女人并不是夫妻,女人的丈夫死了,男人受人之托,把女人和孩子送回在关中的娘家。
  “丹阳?”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男人,问:“听你的口音不像丹阳人”,语调清冷从容。
  男人抱拳,恭敬回道:“某是河间人”,态度算是不卑不亢。
  “哦?河间人怎么到了丹阳?”
  他还在问男人话,她却仍是盯着女人和女人怀里的孩子。
  孩子在哭,可声音很是微弱,女人垂着头,不时地拍掉婴儿包被上的雪,又背过身去,像是在抹眼泪。
  她鼻子不由得一酸,动了恻隐之心。
  察觉到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他暂停与男人的交谈,低头看向她。
  她仰头看着他,低声说:“燕绥,咱们带他们一程罢,你看那女人和孩子多可怜”。
  他握住了她的手,沉吟了片刻,说:“我明白阿衡的心情,只是…”
  他不想吓到她,可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即便河清海晏,也难绝盗贼之祸,时有盗贼为掩人耳目,假扮夫妻,拦下过路的有钱人,以同行为名,摸清住处后,便伺机联络同伙,抢劫钱财,杀人越货,实在是不得不防。
  见他犹豫不决,她又说:“天太冷了,他们这样走下去,真的要被冻死了”。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细滑的手背,还在斟酌,“那个男人的身形、走路姿态一看就是行伍出身,身手恐怕不在景让之下…阿衡要是于心不忍,那就多给他们几件御寒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