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萼红朱颜辞镜(14)
  而且这脂粉味,也不是温芷婷往日会用的。
  “苕光,芷婷谈的亲事,是和谁家的来着?”
  苕光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回答道:“姑娘忘了,是和太医院院判李大人的小儿子呀,听说那李郎君生得一表人才,家境也好,柳氏之前还天天跟人炫耀,说这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呢。现在柳氏没了,六姑娘的婚期,指不定也要往后推了。”
  她压下心头的疑窦,抬脚就往后花园的方向走,苕光连忙跟上来,小声拦着:“姑娘,你去那儿做什么呀,咱们回去吧。”
  “我方才身子虚没站稳,想去那边亭子坐会儿歇口气。”温尧姜随口找了个由头,脚下没停,顺着墙角的土路慢慢往里面走,没走多远,就看见泥地上印着一串细碎的脚印,和温芷婷鞋底的绣花纹样对上了,脚印一直延伸到荒弃的旧柴房门口,柴房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正是方才温芷婷身上那股味道。
  温尧姜示意苕光别出声,轻轻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脂粉香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柴房角落的干草堆里,露着一角暗青色衣料碎片,碎片上还沾着几点和温芷婷裙摆上一样的湿泥。
  她慢慢走过去,伸手拨开蓬松的干草,赫然露出一把带血的短刀,刀柄上缠着的暗红锦缎,正是京中贵人女眷常用来缠刀柄的料子。
  京都的料子……
  “天呐……”苕光捂着嘴差点叫出声,连忙往后缩了缩,紧紧拽住温尧姜的衣袖,“这、这怎么会有一把带血的短刀……”
  温尧姜没有说话,弯腰拿起短刀,指腹轻轻蹭过冰凉的刀身,刀身不长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木门“吱呀”一声响,温尧姜猛地一回头,一名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一双淬了寒冰的双眼正紧紧盯着温尧姜手中的短刀。
  她穿着一身朱红齐胸襦裙,上襦以金线修满了宝相花纹,下裙曳地如流霞,肩披着泥金绘牡丹的薄纱披帛。高鬓巍峨,簪满金翠花钿并步摇,雍容华贵,艳光四射。
  她看见温尧姜手中拿着的短刀,眼神先是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强压下,故作镇静道:“你们温家的下人可真是懒怠,把我带到这就不见人了,你是温家的哪位姑娘,赶紧带我出去?”
  “好无礼的小娘子,是哪房的客人,不知道做客的道理吗,怎的上来就这般颐指气使!”苕光忿忿地扬了下巴,一副我的地盘不得撒野的架势。
  温尧姜按了按苕光挽着自己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