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萼红朱颜辞镜(10)
  魏氏斜倚着引枕,半眯着眼,似乎有些精神不济,闻言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而在她下手的两张椅子上,两名妇人正襟危坐,见她进来,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不同的神色。
  温尧姜敛衽行礼,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尧姜拜见祖母。”
  魏氏这才正眼瞧她,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片刻,带着审视,又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托祖母洪福,一路平安。”温尧姜垂首应着,姿态恭顺。
  下手处,那名声音尖细的妇人——温尧姜认得她,是三房的妾室柳氏,此刻已敛了方才的娇嗲,换上一副端庄模样,笑着打圆场:“大姑娘回来了,”
  另一位穿着石青色衣裙,面容娴静的妇人,是三房的正室王氏,她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温和,轻声道:“回来就好。”
  柳氏若有似无地瞥了她一眼,一边笑道:“姑娘之前不是说法华寺的花开得好,怎的提前回来了?”
  奇了怪了,明明是祖母派人叫她回来,这会儿听柳氏的意思,又像是不希望她回来的样子。
  这演的哪出戏码?
  温尧姜压下心头的疑虑,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从容回道:“花期短暂,又想起家中婚期将近,想着早些回来帮衬一二,也好得祖母和婶娘们少些操劳。”她特意加重了“婚期将近”四个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柳氏和王氏。
  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打哈哈道:“瞧姑娘说的,这点小事哪用得着你操心。倒是你,身子向来不好,这几年待在京都也不知有没有寻得良医治疗。”
  温尧姜心中冷笑,这柳氏自她打小起,就没少在别人面前经常故作无意地提起她身子不好的事,仿佛大房出了一个身子不好的女儿是多丢面的事。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柔声道:“劳柳姨娘挂心了。京都名医不少,这几年调理下来,已无大碍。”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魏氏,“倒是祖母,方才听婶子说您身子乏得厉害,孙女儿带了些法华寺的安神香,据说对睡眠颇有助益,回头让侍女给您送来。”
  魏氏闻言,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微微颔首:“有心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