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经书
  方才在营房里强压下去的那股剧痛,此刻像烧红的铁钎般直往心窝里钻,搅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非常清楚,自己伤得极重,红月庵后殿那东西……留下的可不只是皮肉伤,体內臟腑怕是都移了位。
  然而,他根本不敢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情况。
  没人比他更清楚,南三卫巡司差头这位置,是他踩著多少人的尸骨才爬上来的。
  外面那些被他用阴损手段坑害过的人自不必说,单是司里这些手下,被他剋扣过赏银的、抢过功劳的、当眾折辱过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明里暗里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死死地盯著,就等他露出破绽。
  他要是当眾倒下,別说养伤,能不能活过三天都是两说。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指甲抠进墙缝里,磨得生疼。
  巷子那头传来马蹄声和差役的吆喝,他浑身一激灵,立刻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腰杆挺直,把脚步加快。
  总算远离了巡司所在的地界,他的心弦非但没有丝毫鬆懈,反倒越发的揪紧起来。
  他总觉得有人在跟著他,眼角余光不断扫向街边每一个幌子下、每一个巷口、每一处角落……
  扫过卖炊饼的老汉,蹲在檐下玩泥巴的孩童,甚至一条懒洋洋的黄狗……
  也不知是过於紧张还是常年当差的本能,那种被人暗暗尾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刻意拐了几个弯,专挑人多杂乱的市集穿行,想用喧嚷的人气掩盖自己的踪跡,也冲淡身后挥之不去的紧迫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