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孝道与恕道
  “您不关心,对不对?”朱由校追问道。
  “朕关心你。”朱常洛算是默认了。
  “您要是真的关心儿臣,为什么不多给母亲一些庇佑?”朱由校极力压制喉头的哽咽,但即便是这样,委屈的情绪还是浸透了每一个字:“您要是多给母亲一些庇佑,哪怕是多去母亲那里吃几顿饭,李选侍也不敢随便找个由头就杖责母亲啊!儿臣的母亲是郁郁而终的!”
  “我”朱常洛被问住了,但他的眼睛里却闪出期待的光芒。“你是说,朕有错?”
  “是的。儿臣认为父皇曾经犯错了。”朱由校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但如果父皇觉得非要杀了选侍才能抚慰儿臣,那父皇就又错了。”
  “儿子,上朝上久了,你也开始学起文官那一套了。”朱常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子曰: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臣不可以不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这是孙帝师教给儿臣的孝道。”朱由校再叩首。
  “说得好啊,说得好啊。”朱常洛将剑扔到一边,蹲下身来轻轻地抚了抚朱由校的脑袋。“你真的长大了,父皇很高兴。”
  “父皇!”朱由校跪在地上大哭,仿佛要用泪水冲垮心中的郁结。
  朱常洛任由朱由校发泄心中的情绪,直到啜泣之声渐消,他才说道:“你出去吧。”
  “父皇?”
  “拿着剑出去。”
  “遵命。”朱由校从地上捡起剑和鞘,将二者合二为一,又举着剑向父皇行了一个拱手礼。
  等到朱由校走远,朱常洛才对蜷跪在地上的李竺兰说道:“你起来吧。”“皇上.”李竺兰脸上的淡妆被涕泪完全弄了,通红的眼眶和满面的哀容给她增添了一种破碎的美感。
  “去给朕泡一杯茶。”朱常洛径直走向院内凉亭,随便扯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