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不死心的范金有
  “咱们家现在就只剩下这楼和城里零散几个小铺面了。但这些不是负担,是底气。”
  “拿著它,我和谭家表兄往南华的生意就能接上头。我不是那种坐吃山空的人,你知道的。这一关,咱们肯定能过去。”
  谭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努力让自己重新笑起来。她看著丈夫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又是酸又是暖。
  这一个多月下来,娄振华天天在外面东奔西跑,回来还要伏案写信、准备材料,经常熬到深夜两三点。
  她好几次半夜醒来,书房的灯还是亮的,透过虚掩的门缝能看到丈夫伏在书桌前的背影,耳朵里全是钢笔在纸张上划过时那种沙沙的声响。
  他是在用最实际的办法,一步一步为这个家凿出一条生路来。
  “行了,不早了,都去歇著吧。”娄振华站起身来,拍了拍女儿的头,又伸手把妻子从沙发上搀起来,动作温和却不容置疑。
  他送妻女上了二楼,看著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自己却没有走向臥室,而是转了个身,径直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那张红木书桌上,檯灯的黄晕笼罩著一叠写满字的稿纸和几本翻得卷了边的帐本。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重新拿起那支被他握了半辈子的钢笔。窗外四九城的灯火渐渐稀疏,梧桐叶的沙沙声更响了,像是在催他赶路。
  他没有抬头,继续在信纸上书写,给南华那边他在钢铁行业认识的几位华人富商,字字斟酌,笔跡工整。
  夜色一层一层地暗下去,最后只剩下书房那一盏灯,还在娄家別墅二楼朝北的窗户后面,微弱而固执地亮著。
  范金有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上心过。
  自从那天在前门小酒馆见到徐慧珍之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给拴住了。
  那根线的一头系在徐慧珍的柜檯上,另一头系在他心尖上,每天下午街道办下班的钟声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