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最后一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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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俱兰城的城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拜占庭人走的时候把门閂卸了,铰链上浇了醋,锈得厉害。城里的铁匠花了两天,用驴拉著石磨盘把门轴重新磨出来,赶在唐军到之前,勉强能开合。
  薛仁贵骑马进城那天,街道两边站了不少人。没有欢呼。
  俱兰城的百姓大多是粟特人混著波斯后裔,他们不认识薛仁贵,也不在乎谁的旗帜掛在城头。
  但有人往路中间扔了几束乾花,还有个卖饢的老头端了一盘饼出来。
  校尉策马凑过来:“將军,要不要让人清一清道?”
  “清什么?人家给你扔花,你还嫌碍事?”
  薛仁贵翻身下马,接了老头的饢,咬了一口。干得掉渣,嚼起来满嘴沙。他还是咽了。
  “传令,驻军不入民宅,扎营在城北校场。水井公用,谁敢抢百姓的水,军法处置。”
  俱兰城就这么换了主人。安静得像换了一块招牌。
  当日午后,长安城南。
  许元收到薛仁贵的信时,正在宅子里晒帐本。
  西域的帐本多,又厚,纸张质量参差不齐,有几本受了潮,字跡洇开来。他让人搬了架子放在院子里,一本一本摊开。许府的下人觉得侍郎大人晒帐本这件事很古怪,但没人问。
  薛仁贵的信很短,六个字:城收了,人走了。
  许元把信折起来,夹进一本帐本的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