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青锋琼楼锁秽跡,黄雀螳螂定风波
  他本就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只懂得仗势欺人、贪图享乐的紈絝子弟,生平最大的场面也不过是在赌桌上输贏几千两银子,何曾经歷过这等刀锋抵喉、命悬一线的生死阵仗。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狂暴的海啸瞬间將贾蓉彻底淹没,四肢百骸所有的力气在剎那间被抽得一丝不剩。
  只听一阵短促而压抑的“嗤嗤”声响起,伴隨著一股浓重腥臊、难以言喻的恶臭骤然在冰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
  贾蓉那身华贵光鲜的锦缎裤子,自襠部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不断急剧扩大的湿痕,温热浑浊的液体失控地涌出,顺著裤管內侧汩汩淌下,噼啪作响地滴落在脚下光洁冰冷的金砖地面上,留下几滩迅速扩散的、污浊不堪的水跡。
  他两股战战,抖若筛糠,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重重瘫跪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面无人色,涕泪横流,襠下的湿冷与恶臭令他羞愤欲死,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死死攫住,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囂张气焰。
  “显叔……显叔饶命!饶命啊显叔!”
  贾蓉再也顾不得丝毫脸面尊严,手脚並用地向前狼狈爬了两步,涕泗交流,对著周显的方向捣蒜般连连磕头,额头撞击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闷响,瞬间便红肿了一片。
  “侄儿……侄儿適才只是……只是跟您老人家开个玩笑!是玩笑!”
  “侄儿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存心算计您啊!真的不敢!侄儿对天发誓!”
  他语无伦次地哀嚎辩解,涕泪糊了一脸。
  “是她!是这个贱人不知廉耻勾引显叔……不不不!是她有这个福分!她能服侍您,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造化……求显叔您……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侄儿一条生路吧……侄儿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贾蓉匍匐在地,姿態卑微如泥,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癩皮狗,浑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周显居高临下地看著脚下狼狈不堪、失禁求饶、涕泪横流的贾蓉,面上依旧无波无澜,仿佛在看一幕拙劣的闹剧,眼中只有冰冷的淡漠。
  他眼神平静,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洞悉秋毫的瞭然:
  “我知晓你此刻所言,不过是性命攸关时的权宜之计,心中未必真服气,更未必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