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暗箭难防
  天没亮透,佐领府的戈什哈就拍响了屯堡的门。
  “朱驍骑,大人急见!”
  朱六七套上棉甲,抓起腰刀,跟著戈什哈就走。
  偏厅里炭火烧得旺,鄂尔奇没穿官服,只披了件酱紫绸面狐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著张纸。
  见朱六七进来,他没让坐,抖了抖那张纸。
  “你自己看。”
  纸是副都统衙门公文抄件,措辞冷硬:“……据状告,左翼牛录驍骑校朱六七,私结不明索伦人等,擅入禁山,劫夺官貂正源,致今岁贡额难筹……著该管佐领严查速报。”
  朱六七看完,递迴去,脸色没变:“大人,这是诬告。”
  “诬告?”鄂尔奇把纸拍在桌上,声音压低,却压不住那股焦躁,“『劫夺官貂』!这四个字有多重,你不知道?今年寧古塔各牛录的貂皮本就凑不齐,副都统衙门那边,阿桂大人已经拍了三回桌子!这时候冒出这种状子,说你和索伦人把山里好貂都截走了,你这是往火堆里跳,还要拉著本官一起烧!”
  他站起身,在炭盆边踱了两步,回头盯著朱六七:“鬼见愁回来,你跟本官说,那几个索伦人是助战的义民。好,本官信了。可现在状子上说,他们是『不明身份、形跡可疑』的逃人!朱六七,你跟本官交个实底:海兰察、乌林答那几个人,到底什么来路?”
  屋子里只有炭火噼啪声。
  朱六七抬起眼:“回大人,海兰察等人確是索伦猎户,世居精奇里江畔。其部早年归附,编入布特哈牲丁册,非在逃之人。去岁罗剎东侵,其族地被焚,流散至此。卑职在鬼见愁遇袭时,他们出手相助,杀罗剎探子两人,夺舆图一份。此事,大人您已呈报副都统衙门请功。”
  他顿了顿,声音稳下来:“至於『劫夺官貂』,更是无稽之谈。卑职带队入山,一为巡边,二为操练,三……也是想为大人分忧,探探有无其他来路的皮货药材。若真撞见好貂,卑职岂敢私藏?早已孝敬大人。状子空口无凭,连一张皮子、一个地点都举不出来,分明是有人见卑职练兵初成,心中嫉恨,欲借『贡貂』大事,行构陷灭口之实!”
  鄂尔奇眯起眼:“你说有人构陷?谁?”
  “巴图。”朱六七吐出两个字,“前日校场打赌,他当眾受辱,怀恨在心。此其一。其二,鬼见愁峡谷中,除罗剎探子外,尚有第三方人马活动痕跡,所用箭矢、靴印,与巴图所部制式相近。卑职怀疑,巴图或其手下,与罗剎人有不清不楚的勾连,被卑职撞破,故要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