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春节
  第二天早上起来,陈远桥照样得去基建科。虽然厂里面已经放假,但每个部门还是安排了人值班。
  现在难得的清閒,陈远桥给王兴娇回了信,信中表示愿意去公路公司,但希望调动手续由公路公司那边发起。
  值了三天班,就彻底进入放假状態。
  离年三十还有两天,这里已经彻底进入了“过年模式”。家家户户门口都掛上了晾晒的腊肉和香肠,油亮亮地泛著光。
  周秀芳更是把她的能干发挥到了极致。厨房里,一口大铁锅几乎没歇过火。
  “远桥,快来搭把手,把糍粑翻个面!”她繫著布满油渍的围裙,指挥若定。
  陈远桥看著灶台上摆满的成果:雪白的米粑、金黄的炸酥肉、用独山盐酸菜炒的肉臊子,还有她最拿手的、用猪血、豆腐和肉末灌的“血豆腐”……这些都是要吃到正月十五的硬货。
  “妈,你这架势,像是要把供销社都搬回来。”
  “你懂个屁!”周秀芳一边麻利地捞起炸好的红薯片,一边用她的“周氏哲学”教导儿子,“年是给鬼过的?年是给人过的!吃进肚里,暖在心头的,才是实在年!你在部队三年,哪吃过这么齐全的年饭?”
  客厅的桌子上,摆著炒好的瓜子和花生。瓜子是原味的,偶尔能嗑到一两颗坏的,苦得人直咧嘴。花生带著焦香,是父亲陈江潮就著小酒的最佳搭档。
  没有电视综艺,没有手机抢红包,一家人围坐在炭盆边。炭火上架著一个铁丝网,烤著糍粑和血豆腐,听著窗外零星的、胆大的孩子提前放响的鞭炮声,就是最好的守夜。
  按照黔省独山本地的老规矩,出嫁的姑娘要在婆家守岁。因此,姐姐陈远萍和姐夫杨行军是中午回娘家来的。
  午饭格外丰盛,算是提前的“团年饭”。周秀芳把压箱底的手艺都拿了出来——肥而不腻、酸辣开胃的独山盐酸扣肉;用本地红毛土鸡炒制的、香辣霸道的辣子鸡;还有拼盘里的腊肉、香肠和血豆腐。
  “爸,妈,远桥,我们敬你们!祝身体健康,新年好!”杨行军端著酒杯,说著吉祥话。
  “好,你们也好好的!”陈江潮脸上泛著红光,將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