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表彰会
  四个人围坐在炉子边。王兴娇落座前,拿出手帕擦了擦长条凳,坐下后,又擦了擦面前的炉子。
  由於是王海峰请客,张建军没有直接点菜。两人小声交谈了一会儿,张建军对服务员喊道:“老规矩,四个菜,再来瓶平坝窖酒。”
  喊完“老规矩”没多久,厨房里便传来热锅旺油的滋啦声响。
  饭菜上得很快:油亮喷香的辣子鸡,酸辣开胃的糟辣椒炒肉,嫩滑入味的红烧豆腐,外加一盆清炒白菜。
  这时,王海峰拿起那瓶平坝窖酒,撬开瓶盖,却没有给在座的人分杯子,而是直接拿过桌上那个厚重的粗瓷斗碗,“咕咚咕咚”倒了小半碗,然后稳稳地推到陈远桥面前。
  “小陈,你的身体刚受了伤,”王海峰有点担心地问道,“能喝酒吗?”
  “没事儿,已经恢復了。”陈远桥此时確实也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
  “那好,这第一口酒必须你先喝!”王海峰语气诚恳,带著黔中人特有的直爽,“给你压惊,也是我老王的谢意!”
  陈远桥看著眼前这碗酒,心里微微一愣。他前世酒局应酬无数,都是人手一杯,还从没见过这样把酒倒在公用碗里让客人开局的。
  就在他疑惑的剎那,旁边的张建军已经笑著开口:“远桥同志,快尝尝!这是我们黔中的喝法,『一个土碗转得开,感情越喝越自在』!老王这是没拿你当外人!”
  一句话点醒了陈远桥。他立刻明白了——这不是卫生不卫生的问题,而是一种地方上表示亲近和不见外的独特习俗。
  这只粗瓷碗,就是席间传递情谊的信物。
  “老王,张所长,你们太客气了!那我就不客气了!”陈远桥入乡隨俗,双手捧起那只沉甸甸的斗碗,仰头便喝了一大口。
  酒液火辣辣地划过喉咙,一股强劲的暖意轰然散开,带著粮食酒特有的醇厚与霸道。
  “要得!是条汉子!”张建军见状,立刻拍桌称讚,脸上满是讚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