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茶会
  但他们別无选择,只能向前。
  穿过几条老街,人流渐渐增多,远处,勐泐大佛寺那金碧辉煌的塔尖,已经隱约可见。
  而那双在暗处窥伺的、属於“蝰蛇”或者別的什么势力的眼睛,或许,也早已锁定了他们的身影……
  勐泐大佛寺並非景洪香火最盛的寺庙,但以其歷史悠久、建筑精巧、尤其是后山僻静清幽的园林和禪意茶室而闻名於小眾茶客与寻求心灵寧静的游人之间。时值午后,阳光穿过高大的菩提树和贝叶棕的叶隙,在蜿蜒的石板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草木清香,以及从各个茶室飘散出的、或浓或淡的茶韵。虫鸣鸟叫悠远,木鱼诵经声隱约,与市区里的喧囂浮躁截然不同,仿佛一道无形的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聂凌风和陈朵,此刻就混跡在三三两两、或独行或结伴的游客与茶客之中,沿著洒扫洁净的石阶,朝著后山半腰处的“禪茶苑”缓步而上。陈朵戴著帽子和眼镜,穿著背带裤,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家长带出来见世面的內向小女孩,只是过於安静,碧绿的眸子在镜片后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小手紧紧拉著聂凌风的手。聂凌风则是一副普通游客打扮,神情放鬆,目光平和,看似在欣赏沿途的绿树红墙、飞檐翘角,实则將感知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著方圆百米內的每一道气息、每一丝不和谐的波动。
  “禪茶苑”是一座依山而建、半开放式的竹木结构茶舍,被几丛翠竹和几株高大的古茶树环绕,环境確实清雅。茶舍不大,內部用竹帘和屏风分隔出七八个相对独立、但又不完全封闭的茶座。此刻正值午后茶时,茶舍里大约坐了五六桌客人。有低声谈事的商务人士,有独自品茗看书的文人,也有几桌看起来像是游客、正摆弄著手机和相机的年轻人。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充满了禪意茶道的寧静氛围。
  聂凌风的目光,快速扫过茶舍內的每一桌客人,最后,落在了靠窗最里侧、用一架绘有墨竹的屏风半隔开的、相对最僻静的那个茶座。
  茶座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主位是一个穿著深灰色麻质禪修服、头髮花白、面容清癯、气质沉静、正在不疾不徐地摆弄著面前一套古朴紫砂茶具的老者。他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从容与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聂凌风能感觉到,这老者气息內敛悠长,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有不错的修为在身,而且精气神完足,绝非普通茶人。应该就是岩温说的,“公司”在本地的那位老资格、信得过的接头人。
  而在老者对面,客位上,坐著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工装裤、头髮有些凌乱、眉眼疏懒、正托著腮帮子、脑袋一点一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在茶香里睡过去的年轻人。
  看到这个年轻人,聂凌风一直紧绷的心弦,几不可查地鬆了一丝。而一直紧挨著他的陈朵,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透过镜片看向那个方向,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隨即是恍然,然后是一种看到熟悉又可靠的人时才有的、细微的安心。
  是王也。
  这个看似隨时隨地都能睡著、气质懒散到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傢伙,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而且,看这架势,显然不是恰巧路过。
  聂凌风拉著陈朵,走进茶舍,装作寻找座位的样子,很“自然”地,走向了那个靠窗的僻静茶座。
  “老先生,请问这里有人吗?”聂凌风在屏风外停下,用正常的音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