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终点与起点

  动作太快，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让他差点又栽回去。他双手按住床板，支撑著身子，大口喘著气，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老式木质写字檯，一把椅子，一个带著明显时代烙印的、仿红木顏色的衣柜。写字檯上堆著高高的书本，最上面一本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旁边放著一个印著“山东大学”字样的白色搪瓷缸。

  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叮铃铃”声，那是自行车的铃鐺。间或夹杂著几声小贩用方言拖长了调子的吆喝：“磨——剪子——嘞——鏘——菜刀——！”

  窗外的吆喝声……磨剪子戧菜刀？这手艺快失传了吧？

  凌云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指节分明，充满了年轻的力量。没有长期敲代码留下的薄茧，没有因为熬夜和焦虑而微微的颤抖。

  他掀开身上那床厚重的棉被，跌跌撞撞地扑到衣柜那面斑驳的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略显青涩，却眉目疏朗的脸。短髮根根直立，眼神带著刚睡醒的迷茫，但更多的是属於年轻人的锐气，未被生活磋磨殆尽的朝气。身高似乎比前世高了一些，肩膀也更宽阔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真实得可怕。

  这不是梦。

  那个在2025年因为省钱自己修电脑、结果触电身亡的倒霉程式设计师凌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1996年？变成了另一个……同样名叫凌云的大四学生身上？

  “我……日……”

  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前世三十七年积攒的所有词汇，在这一刻，似乎只剩下了这最朴实无华的两个字。

  荒谬，离奇，难以置信……却又带著一种让他心臟狂跳、血液沸腾的狂喜！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