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玄关
  周一清晨,天色微亮。杨晋言照例早起,家人们都还沉浸在熟睡中。他拎着行李箱走出房门,在路过她房门的时候,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稍微停留了一下。
  里面静悄悄的。
  这样也好。他收回视线,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杨晋言握着方向盘,心里却隐隐升起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一丝极轻、却挥之不去的困惑。
  这不太像她。她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他亲口承诺过的东西。他明明答应了她“明天”——那指的是周六。可直到整个周日都彻底过完,她竟然连提都没有提起,更没有来要求兑现。
  但路况有些拥堵,杨晋言并没有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异样深入想下去。
  这样也好。
  有时候被逼到极限了,他也会自暴自弃地想:就放任她去作吧,再也不想管她了。
  可有些规训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因为她是女孩,是妹妹,是那个可以躲在后方不懂事的小孩;而他是男孩,是哥哥,是从小就被要求顶天立地的“小大人”。从他有记忆起,父母就无时无刻不在教导他、要求他去保护她、让着她。不仅是这个家庭,外面的整个社会规则也是这么说的——男人应该让着女人,大度一点,不要跟她们斤斤计较。
  也许正是因为她从小得到的偏爱和纵容太多了,她变得越来越骄纵,惹出来的麻烦也越来越荒唐,而每一次,都是他默默走在后面替她收拾残局。
  所有人好像都已经习惯了由他来兜底。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杨晋言永远表现出一副处变不惊、司空见惯的模样。
  尽管在理智上,他也时常认为自己已经是个相当优秀、且极具责任感的pm了。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很多时候,面对那些真正超出了他经验和掌控的事,他内心深处充斥着怎样的无力与恐慌——
  被竞品恶意撬客丢掉大单的时候,完不成死线死命令的kpi的时候,在决策会议上与大多数人意见相左、孤立无援的时候,失恋的时候,甚至是不被家人理解、被困在道德困境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