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殿中召对
  刘政抬起头,看著灵帝。这个问题他等了一路了,可他不能直接开口要。他想了想,说:“臣麾下將士不缺敢战之心,缺的是甲冑兵器。雁门边郡,武库空虚,士卒多有穿皮甲甚至无甲上阵者。鲜卑人骑射精熟,无甲之兵,难以抵挡。”
  灵帝点了点头,对张让说:“去,把武库的册子拿来。”
  张让应了一声,转身去了。不一会儿,他捧著一本厚厚的册子回来,双手呈上。灵帝接过去,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洛阳武库,积存的兵器甲仗不少。可这些东西,朕以前捨不得给人。给了边將,边將拿来养私兵。给了州郡,州郡上下贪墨,真正到士卒手里的少之又少。朕给了出去,收不回来。”他合上册子,看著刘政,“朕凭什么相信你?”
  刘政站起来,走到殿中,郑重跪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臣在雁门三年,没有辜负过任何一份信任。卢公信任臣,收臣为弟子,臣没有给他丟脸。繁峙县尉信任臣,举荐臣为屯长,臣没有让他失望。独孤信信任臣,把整个部落的生死託付给臣,臣替他守住了。陛下若信任臣,臣必不让陛下失望,镇守大汉国土!”
  殿內很安静。炭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灵帝坐在案几后面,看著跪在殿中的刘政,看了很久。张让站在他身后,脸上还是那副笑容,可眼睛里的光变了,像是在掂量什么。
  “汉武帝的时候,有个少年叫霍去病。”灵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他跟汉武帝说,『匈奴未灭,无以家为』。汉武帝信任他,给了他精兵一万,让他出征。他封狼居胥,成了千古名將。”灵帝顿了顿,“朕不是汉武帝,你也未必是霍去病。可朕想赌一次。”
  刘宏又翻开武库册子,一页一页地看,一边看一边说:“铁札甲,五百套,给你。弩,三百具。弩箭,一万支。弓,五百张。箭矢,一万支。皮甲,一千套。环首刀,一千把。”他合上册子,看著刘政,“这些够不够?”
  刘政跪在地上,心里涌起一股热流。这些东西,足够他再装备两千精兵。尤其是那五百套铁札甲和三百具弩,在边郡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他磕了一个头:“臣代雁门將士,谢陛下隆恩。”
  灵帝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味道。“別忙著谢。东西给了你,朕要看到结果。三年之內,朕要在雁门看到一座真正的边塞重镇。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一打仗就要靠互市上的鲜卑人来帮忙。朕是大汉的天子,边关要靠大汉的兵来守,不是靠草原上的僱佣兵僕从军。”
  刘政郑重道:“臣明白。”
  灵帝又道:“独孤信的事,你做得不错。能让他归附,是你的本事。可朕要提醒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用他可以,不能全靠他。雁门的根基,还是要靠汉人。”
  刘政说:“臣记住了。”
  灵帝端起酒壶,发现已经空了,皱了皱眉。张让连忙说去换一壶,灵帝摆了摆手说不喝了。他看著刘政,目光里的审视少了一些,更多了信任和看重。
  “你回去吧。雁门的事,朕交给你了。武库的东西,朕会让人给你送到雁门去。別让朕失望。”
  刘政又躬身一礼:“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