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汉火药桶
  而且去年又是大旱、大疫,自己的父母就是在大疫中丧命的,而官府呢?
  官府的赋税没减,户口的算赋、田地的租赋,一样不少。
  可地里连一粒麦子都收不上来,拿什么交?有人卖儿卖女,有人举家逃往他乡,也有像李胜这样的人,被太平道的符师收留,靠著符水活了下来。
  底层百姓抵御意外的能力实在太弱了,在天灾中,那些豪强大族受到的影响聊胜於无,甚至他们的田地在大旱之年反倒多了。
  他们有水井,有蓄水池,官府的水利只修到他们田边。
  小门小户的旱地乾裂如龟背,他们家的庄稼却还是青的。
  更要紧的是,他们有钱粮,灾民吃不起饭,只能卖地。
  一亩良田,平日里值两三千钱,灾年只能换几斗米。
  豪族们趁机吞併,左一笔右一笔,等到灾年过去,半个县的田都改了姓。他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整个下邳县,那陈氏就占了过半田地,称之为“陈半城”都不为过。
  而赋税,却丝毫不见减少,毕竟伟大的皇帝都沦落到卖官鬻爵的地步来捞钱了,又哪里会给黔首减少半分赋税呢?
  失了地的自耕农,成了佃户,要给豪族交近七成的租子,还要替豪族服“私役”。
  至於官府的赋税?豪族们自有办法,把税摊到租子里,让佃农去扛。
  官府呢,与豪族本就是一体。
  郡县的长官,要么本身就是豪族出身,要么指著豪族维持地方秩序。真有那不长眼的官吏想替小民做主,也扛不过豪族的“上下其手”。
  “优饶豪右,侵刻羸弱”,这是天下一百多个郡国的通病,不是下邳一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