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剑冢
  三十六名弟子在雾气中迅速分散。有人朝东面那片剑鸣最密集的区域掠去,有人沿著乾涸的河床往深处走。萧烈拍了拍凌辰的肩膀:“我往西边,那边有几柄火系古剑,跟我属性契合。你自己小心。遇到柳渊的话——绕道走。”
  “你也是。”
  两人分开后,凌辰没有急著去寻找古剑。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將神识缓缓铺开。破妄之瞳在灰雾中穿透的距离比肉眼远不了太多,但他不需要看——他需要感应。丹田中万道归墟图正在轻轻震颤,像一个在异乡迷路了万年的旅人突然听到了熟悉的乡音。那个方向很模糊,却异常坚定。
  “东边。”墨老的声音微微发颤,失態几乎无法掩饰,“老夫感觉到了——断念的剑鸣。它还在。”
  凌辰睁开眼睛,朝感应最强烈的方向走去。
  剑冢越往深处,插在地上的古剑就越密集。从最初三五步才能看到一柄,渐渐变成一步三柄、十柄,密得像秋天收割后留在田里的稻茬。有的剑身已锈蚀得只剩下薄薄一片铁锈,有的依旧锋锐如新,剑身上的铭文还在微微发光。每一柄都在发出极其微弱的剑鸣。万千剑鸣匯成一种奇异的嗡鸣,与他的心跳逐渐同步。
  走了不知多久,雾气开始变薄。眼前出现了一座形状近乎完美的圆形石台,石台边缘围著一圈锈跡斑斑的铁链,铁链上掛满了破损的剑穗。台上插著七柄剑——不,是九柄。八柄古剑围成一圈,剑身各自散发著不同顏色的幽光——赤焰之红、冰霜之蓝、雷纹之紫、厚土之黄。每一柄古剑散发出的气息都强得令人窒息,比外谷那些散落的剑加起来还要凌厉数倍。而在八柄剑的正中央,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竖直插进石台,剑身被八道锁链紧紧缠绕,锁链另一端分別连著周围八柄古剑。
  凌辰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走近了才看清,那不是黑铁锻造的黑色,而是光线被吞噬殆尽的黑。整柄剑仿佛从世间抽走了一小块空间,周围的光一靠近就被捕获、湮灭,连逃逸都来不及。石台上风是静止的,八柄护剑一刻不停地发出低沉的蜂鸣,唯独中央那柄黑剑始终沉默。
  “这就是古剑台。那些人说的不能靠近百丈之內的凶剑区域。”墨老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又和平时不一样——语气里多了一种穿越万年的悵惘,“不过对你来说,没有百丈禁令。”
  “因为那柄被封印的剑,就是断念。”
  “周围那八柄剑是封印阵基,当年为了防止剑冢中其他古剑的剑意相互吞噬才布下这个九剑封灵阵。剑侍陨落后,她的本命剑自行飞回剑冢,將自己封在了阵中央。三千年来,它在等人。等一个能让它心甘情愿解开封印的人。”
  凌辰在石台边缘站了很久。然后解下腰间的破军刀放在石台边缘,一步一步走进剑圈。就在跨过锁链的瞬间,八柄护剑同时发出尖啸,八色剑光交织成网朝入侵者罩来。他体內的混沌灵力被激发,青金色光芒从体內涌出,与瞬间合拢的八色剑光撞在一起。
  轰。
  凌辰脚下的石台以他为中心裂出了第一道蛛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