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沈青密报
  陆晏端起来喝了一口,问他:“沈青呢?”
  “下午来过,见您在府衙没回来,留了东西就走了。”范福从袖子里摸出几张对摺的纸,双手递过来,“说让您得空看看。”
  陆晏接过那叠纸,范福便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纸是桑皮纸,纸质发黄,带著一股油墨味。陆晏把最上面一张展开,是沈青的笔跡,字不大,但一笔一划都写得清楚。开头写著:白莲教残余势力动向。
  他往下看:巨野县境內,王好贤残部约两百人,藏匿深山;鄆城县境內,於弘志残部约一百人,已化整为零;曹县境內,一股约五十人的残匪仍在活动,具体头目不详。
  他把这张看完,放在一边。第二张纸写的是济南各方势力关係,知府、同知、通判、推官,各人什么背景、什么派系、跟谁走得近,列得清清楚楚。这些他大多知道,但沈青写得比他想的还要细,连谁跟谁在酒楼吵过架、谁给谁送过节礼都记著。
  他把这张也放下,拿起第三张。
  第三张只有半页纸,写著几行字:
  “辽东战局:努尔哈赤据辽阳、瀋阳后,整军备战,八旗兵已扩充至六万。明军退守辽西,粮餉不足,士气低落。”
  “东江镇:毛文龙率二百人渡海,在皮岛建立东江镇,骚扰后金后方。该部孤悬海外,补给困难,急需粮草、布匹、火药。毛文龙派人至登州、莱州一带採购,价格比市价高出三成。”
  陆晏看到这里,手指停了一下。
  东江镇。毛文龙。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后世史书上,毛文龙是辽东的一枚孤棋,在敌后牵制了后金大量兵力。但他也知道,这个人后来被袁崇焕杀了,东江镇群龙无首,最后酿成了登州兵变。
  “比市价高出三成。”他又把这句话看了一遍,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陆记车马行现在跑的是陆运,从济南到临清,从临清到德州,利润薄,风险大。但海路不一样。一船货物从登州出海,运到皮岛,顺风顺水三五天就能到。如果跟毛文龙搭上线,不仅是赚钱的事,还能在辽东埋下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