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围攻鄆城
  从六月初官军合围算起,到如今七月中旬,已经整整四十多天了。
  陆晏站在官军大营东侧的一处土坡上,远眺著三里外的鄆城城墙。
  七月的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烤化,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气息。那是护城河里泡烂的尸体散发出来的味道,混合著血腥气和硝烟味,让人忍不住想要作呕。
  鄆城不大,周长不过七八里,城墙也只有两丈多高。放在太平年间,这样的小城根本不值一提,连个像样的县城都算不上。但此刻,这座小城却像一根卡在官军喉咙里的鱼刺,吞不下,吐不出。
  围城已经一个多月了。
  官军发动了大大小小十几次进攻,每一次都是丟下几百具尸体,灰溜溜地退回来。护城河里的水都被血染红了,河面上漂浮著肿胀的尸体,在烈日下腐烂发臭。
  “又攻了?“
  陆晏身旁,赵长缨指著城墙方向。
  果然,城西方向传来阵阵喊杀声。一队官军扛著云梯,顶著城头射下的箭雨,艰难地向城墙靠近。领头的是一名百户,挥舞著腰刀,声嘶力竭地喊著什么,试图鼓舞士气。
  但士兵们的脚步明显迟疑,队形也散乱不堪。
  “这是今天第三次了。“范福在一旁低声说道,“从咱们到这儿,官军已经攻了七八回,每次都是这个结果。“
  陆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城墙上,白莲教的旗帜迎风招展。大红的旗面上绣著一朵白莲花,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守城的教眾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丝毫不像是一群乌合之眾。
  滚木礌石、金汁沸油,一样不缺。
  官军的云梯刚搭上城头,就被长杆捅翻。好不容易有几个悍勇的士兵爬了上去,立刻被蜂拥而至的守军乱刀砍成肉泥。惨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曲惨烈的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