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自保武装
  济南府北门,晨雾瀰漫。
  原本应该紧闭的城门此刻大开,吊桥放下。数不清的马车、轿子拥挤在狭窄的甬道里,像是被堵塞的下水道。
  按察副使周道登坐在那辆宽大的四轮马车里,掀开车帘的一角,满头大汗地催促著:“快!快点!让那帮兵丁把路给本官清开!谁敢挡路,就地正法!”
  他的身后,是十几辆装满了金银细软的大车,以及几个哭哭啼啼的小妾。而在车队两侧,一千名城防营的士兵正挥舞著鞭子和刀鞘,粗暴地驱赶著那些同样想出城逃命的百姓。
  “闪开!都闪开!让周大人先走!”
  百姓的哭喊声、骡马的嘶鸣声、士兵的喝骂声混成一片。这是末日前的狂欢,也是人性最丑陋的展览。
  周道登死死攥著手里的官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过河!只要过了黄河,到了德州,那就安全了。至於济南城里的几十万百姓……那是朝廷的事,是运气的事,唯独不是他周道登的事。
  “大人!前面……前面有人拦路!”
  车夫突然惊恐地尖叫起来,猛地勒住了韁绳。马车剧烈顛簸了一下,周道登的头重重撞在车厢壁上。
  “混帐!谁敢拦本官的路?反了天了!”
  周道登捂著额头,愤怒地钻出车厢。
  下一秒,他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整个人僵在了车辕上。
  只见城门口的吊桥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
  二十骑,黑马黑甲,静静地堵住了唯一的出路。他们脸上戴著狰狞的铁面具,手中的马刀並未出鞘,但那种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却让那一千名城防营的士兵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领头的一人,骑著一匹高大的辽东青驄马,身披黑色大氅,並没有穿甲,依旧是一身青衫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