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秦易手中没钱,租赁的屋子不好,附近屋舍密密麻麻,隔得很近,大家为图方便,又会在各自的门前搭棚子,烧火吃饭什么的,那日光总照不进来,屋子里面是垒实的土地,地面似鱼鳞一样不平,角落生出厚厚青苔,潮湿的味道和久病的秽气掺杂在一块,很是难闻。
  比起这个,卢闰闰更怕的是会不会有哪个不起眼的角落,悄然发霉,那霉菌在不流通的屋子里扩散,人长久住在里头,必定是要生病的。
  陈妈妈一进屋就用袖子挡住鼻子,撇开头咳嗽。
  她没有卢闰闰那样的好修养,忍不住抱怨,“怎么是这个味。”
  范娘子躺在床上,差不多入秋,但外头路上站一会儿人还是会被晒得脸发红,卢闰闰为图凉快,还选了薄些的褙子,可范娘子却盖着厚厚的衾被,整个人盖得密不透风,即便如此,她蜡黄的脸上还是透着苍白,没有一滴汗。
  可见身子真的很差,虚弱到了极致。
  范娘子的嘴巴干皱起皮,眼白细瞧着要比常人黄一些,她见人来了,努力想起身,却没有力气,折腾半天只剧烈地仰躺咳嗽,胸腔剧烈起伏,哪怕只是旁观都能想到她有多难受。
  她咳得喘不过气,还是操着嘶哑的声音道歉,“是、是我不好,病得久了,屋子也许久没收拾。”
  卢闰闰倒了水要喂给她,陈妈妈半路抢了她手里的水杯,手穿过范娘子的脖子,把人搀起来,给范娘子喂水。
  陈妈妈可不是怕卢闰闰喂不好人,她怕风寒过人,离得太近被过了怎么办?
  卢闰闰被抢了差事,也不着急,她去窗子前开了一点缝隙,自然柔和的风慢慢穿进来,屋子里的气这才流通。
  她开完窗,搬了个矮凳坐在床对面,宽慰范娘子,“怎么会,你病了,这些活阖该叫秦官人来干才是,着实是他不勤快。”
  卢闰闰仿佛看不到范娘子生病,如往常一样与她说话逗乐,笑语嫣然。
  范娘子也跟着展颜,虚弱地笑起来,哪怕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很好,官署里忙,又要、又要照顾我,咳咳咳,分身乏术。”
  即便知道是玩笑话,范娘子笑过以后,还是忍不住为秦易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