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却见他明明疼到面色苍白,额间沁出薄汗,仍努力地扬起温和的笑,柔声应她,“好!”
  卢闰闰本来责怪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半凶不凶的,最后干巴巴道:“哦,那走吧。”
  说罢,她牵着李进,李进牵着驴,两人又转道去兴国寺附近的医铺。
  医铺坐堂的郎中是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姓徐,在汴京没什么名气,但在附近这一带的百姓里却很有名望。年纪小些的,幼时呛奶、惊厥都是他看的,有些孩童甚至听到他的名字就怕。
  因为他开药极苦,还会针灸,哪怕他慈眉善目,见到孩童都是笑模样,还给糖吃,附近街巷的孩童仍是怕他。
  这附近的小孩夜里若是调皮不肯入睡,或是不好好用饭,他们的婆婆就会吓道:“不肯好好睡/用饭,就让徐老郎中给你扎针。”
  很有成效。
  当然,这骗不了聪明的卢闰闰。
  她上辈子当过小孩,知道这些都是大人说来骗人的。
  所以当陈妈妈这么唬她的时候,卢闰闰丝毫不畏惧地拒绝了第二碗饭,并且夜里不肯入睡,闹着要去瓦子看表演。
  于是,第二日就被送去徐家医铺了。
  她惨遭针扎后,才知道原来小儿厌食也是可以扎针治的。不仅如此,徐老郎中还开了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开了黑乎乎的丸子,吃起来是酸甜的山楂味,怪好吃的,而非黑乎乎的苦药。
  卢闰闰被陈妈妈照料得很好,可人吃五谷杂粮,总有病痛,她亦去过徐家医铺好多回。
  她一进医铺,原本懒洋洋倚在椅子上吃杂嚼的徐老郎中就慢悠悠坐直,嗦了两口手里刚从州桥买的酒蟹,才依依不舍地放进碗里,“卢家的姐儿,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他的手上还滴着酒蟹上的汁,暗褐色,瞧着黏腻腻,一股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