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可没有两日,当他在田间耕作播完种子回家时,见到的却是躺在床上安然逝去的母亲。
  李进拿着盘子的手猛然攥紧,目光沉沉,他神色不变,向僧人道谢。
  进屋后,他坐在桌案前,看着瓷盘里的松花饼很久很久。
  久到朝阳升起,身后紧闭的窗子透出一束暖黄光晕,斜打在他脸上、肩上。
  最终,他拿起松花饼,低声道:“我该好了。”
  厢房内只有他一人,他所言也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他却像在告诉什么人一般。
  而后,他咬开松花饼,熟悉的松木香味溢满口齿,散开的粉糯感,酸酸的,带点甜,和记忆中的一样。忽然,他怔了怔,低头瞧去。
  看似平平无奇的松花饼,内瓤却是甜香甜香的红糖馅,夹杂着炒得喷香的芝麻和榛子碎,看着不显眼,可当嚼了以后,满口都是坚果香气,红糖的甜中和了松花粉的酸与微苦,形成一种奇异的风味。
  与记忆中的一样,却又不一样了。
  但不得不承认,很好吃。
  他望着松花饼里细腻香甜的红糖馅,轻轻笑了。
  接着,他继续吃了起来,比往日都要快些,然后便继续捧起书往下读。若是今次考不中进士,下回还是要从发解试考起,纵然周身依旧酸软无力,连起身手脚都不由发颤,他仍是坚持着看下去。
  屋外阳光终于攀上屋檐一角,化开薄霜,洒下烫金色的光,树木花草努力冒着新芽,迎接光照,哪怕在山寺最为清幽寒冷的一角,料峭的春寒走得再晚,也终有走的时候。
  *
  而有的人,始终走在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