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契约
  玄黑的眼睛在龟壳缝隙中明灭不定。
  “你这小娃娃……”它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是之前那副吹鬍子瞪眼的样子,而是带著苦涩,“脑子倒是挺好使的。”
  曾肃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它说下去。
  潭水上的薄雾在阳光下缓缓流转,七彩的光晕在两人一猪一龟之间跳跃。
  “老祖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玄黑的声音从壳里传出来。闷闷的,“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在这潭里了。”
  它顿了顿,在回忆脑海之中那些遥远得几乎透明的岁月。
  “我不记得父母,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就好像……就好像我生来就在这潭里,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陆谨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后来我慢慢长大,背甲从巴掌大长到碗口大,从碗口大长到脸盆大。”玄黑的声音里多了些伤感滋味,“一直就在这座水潭之中,只要待在这里我就能够得到成长和安心,但这个地方也將我锁死了。”
  曾肃注意到,玄黑说“锁死”这个词的时候,语气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认命。
  活了几百年,再怎么不甘心也该认命了。
  “我试过出去的。”玄黑忽然说。
  曾肃微微一怔。
  “就那一次,很久很久以前了。”玄黑把脑袋从壳里伸出来一些,绿豆眼望著潭水对面的溪流,“那天潭里来了不知怎么来了两只大鸟,跟我抢地盘,但老祖我多厉害,只是三两下就把它们赶跑了。但不知什么就游到了潭外的溪流里。”
  “然后呢?”陆谨忍不住问,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