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曾肃
  “行了行了,”曾庆安摆了摆手,“肃儿那孩子你还不知道?他自有分寸,应该是去老宅了,那里安全没什么的。”
  曾庆安的妻子姓刘名花,娘家是山下镇子上的商户,嫁到曾家庄三十多年,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曾家的人。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棉袄,拍了拍,嘴里不停:“分寸?他才八岁!八岁的娃娃有什么分寸?外头冰天雪地的,要是冻出个好歹来,我跟你没完。”
  曾庆安难得没跟婆娘顶嘴,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对大乖孙儿他可是喜欢的紧。
  他想起曾肃出生那天的情形,至今记忆犹新。
  那天也是大雪天,接生婆从產房里抱出那个皱巴巴的婴孩时,说了句“这孩子中气足得很,哭声响得跟打雷似的”。
  在曾肃三岁的时候,曾庆安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孩子太安静了。
  旁人家的孩子在这个年纪正是猫嫌狗憎的时候,满庄子疯跑,上房揭瓦,逮鸡撵狗,什么都干。
  可曾肃不一样,他能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看半天的雪,平常的时候也乖巧得很,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总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像是天真,倒像是……打量。
  一个三岁的娃娃在打量这个世界,这事让曾庆安觉著新鲜。
  真正让他上心的,是曾肃五岁那年。
  按照曾家的规矩,禽兽师的手段要从五岁开始启蒙,先认兽、识性、学养、练炁,循序渐进。
  曾庆安本来没对这个孙子抱太大期望——这些年曾家的血脉越来越淡,能练出名堂的后辈越来越少,到他儿子这一辈,能把家传的练炁法门练到入门就算不错了。
  可曾肃不一样。
  “爷爷,你说的这个『感兽诀』,是不是先要把炁走到这个穴位,再绕到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