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往后
  黄守拙一路上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师弟,那姓周的到底算什么路数?咱们明知道他不乾净,怎么不乾脆先把他拿住?”
  陈青河走得不快,手里还捏著从金福楼带回来的那截烧焦符边,神色比平日更静。
  “周先生不是根。”他说。
  “不是根?”黄守拙一愣。
  “他是掮客。”陈青河道,“有些人负责见人,有些人负责牵线,有些人负责动手。姓周的顶多算是摆在明面上的那只手,专替后头的人挑生意、放局、收尾。真掌符谱、定路数的,不是他。”
  黄守拙听得后背微微发凉:“那咱们不是白跑一趟?”
  “没白跑。”陈青河淡淡道,“既然知道他只是个掮客,就更不能急著动他。动了他,后头的人立刻就会缩回去。我要找的不是他,是站在他后头那只手。”
  黄守拙张了张嘴,还想再问,陈青河却已经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三玄观的小院在夜里总比外头更静。
  香案上还留著半炷晚香,祖师像后头那盏小油灯跳了两下,光影一明一暗,正照在新立的木屏上。
  黄守拙先去后院打水,陈青河却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门內,朝院中慢慢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眉头便轻轻皱了起来。
  不对。
  不是大不对,是细微的一点偏。像原本平平顺顺走著的一口气,忽然在门槛前涩了一下。
  若换了寻常人,根本觉不出来,可他方才从金福楼回来,心里正记著裴家的符和李正风旧札里的线,此时一进三玄观,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滯意,便被他立刻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