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光之灾
  他怕冯四眼那边一点事都没有,第二天照样摇著扇子从街口走过去;怕街坊们回过味来,觉得陈青河不过是年轻气盛,当眾撂两句狠话唬人;更怕三玄观这第一口刚要爭出来的名声,还没真正落下,便先裂了缝。
  偏偏陈青河像是全然不放在心上。
  白天,他要么在新铺子里看短工拆墙、量门路、挪木料,要么就在堂中站著,一寸寸看这宅子的气怎么走;到了晚上,他又回福安里那间旧观里,守著李正风留下来的那些旧书旧帐,一页页地翻,一页页地看,灯常常亮到半夜。
  外头街坊怎么看,冯四眼会不会回来找麻烦,这些事在黄守拙心里一件比一件大,在陈青河那里,却像都还不到值得费神的时候。
  这份平静,黄守拙是服的。
  可越服,心里越虚。
  第二天傍晚,他终於还是忍不住,在铺子里搬砖的时候压低声音问:“师弟,咱们真就这么等著?”
  陈青河蹲在地上,把一块碎砖拨到旁边,头也没抬:“不等,还能如何?”
  黄守拙苦笑:“这条街的人都盯著呢。咱们现在差的就是一个真结果。要是那老东西一点事没有,回头別人嘴上不说,心里也得笑死咱们。以后再想在这儿立名,可就难了。”
  陈青河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还是淡的。
  “所以才要等。”
  “等什么?”
  “等那天的一语成讖。”陈青河淡淡道,“他们现在不是不信,是还没亲眼见著。等真见著了,自然会变。”
  黄守拙怔了一下。
  这几天,铺子外头来来回回的人不少,真敢上门搭话的却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