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玄
  腿伤那人当场掀开裤腿,旧伤果然红肿未消。陈青河没摆什么架子,只让人取来盐水、艾草和一根铁钉,替他把淤在筋骨里的邪滯之气逼了出去。当天夜里那人发了一身汗,第二天走路就利索了许多。
  再后来,他们照陈青河说的换了时辰、改了线路。原本常走的水道果然出了事,几条船被水警堵在外头,一条撞上暗礁,死了人。唯独他们这一趟,绕了个远路,却一路顺风,连巡查的影子都没碰上。
  从那时起,这帮跑船的就把陈青河当成了贵人。
  “陈小哥,”那汉子看著岸上灯火,嘆了口气,“香江不像深市,更不像你老家。这里楼高,人多,路窄,钱快,命也薄。你有本事,可別轻易露得太满。”
  “还有,”旁边瘦猴似的年轻人接话,“每个月初三,我们还会到这里来。要是在这边待不下去,就来找我们,我们送你回去。”
  陈青河把钱收好,拱了拱手:“记下了。”
  提起蛇皮袋,纵身跳上码头。
  鞋底落在青石上,他才有空閒抬头看著这座香江城。
  海风是热的,夹著柴油味、潮气和铁锈味。风里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躁,像整座城都没睡,正睁著眼等人进来。码头上车来车往,工人推著货车快步穿行,远处霓虹灯牌一片接一片地亮著,英文、繁体字、舞厅招牌、金铺招牌叠在一起,几乎把夜色压成了薄薄一层。
  陈青河回头看了一眼,小木船已经解缆。
  “保重。”船上有人冲他挥手。
  “保重。”陈青河应了一声。
  船很快退进黑暗里,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岸边。
  他伸手入怀,摸出了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锦囊。
  青布锦囊不大,针脚细密,边角已经磨得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