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家
  刘裕再行登上来时之軺车,独自一人坐在榻上,刘义符则是策马在旁。
  丞相府外的静待许久的武士一一脱离站位,有条不紊的值守在车仪两侧,他们望向那街口簇拥如山海般的百姓,不经意间微微低下头,好让兜盔遮挡住脸。
  起初入长安时,刘裕亲口所言,庇护治下子民,今刘穆之病復,不能料理政务,后方动盪,诺言在切身利益之下,便显得无足轻重。
  常人將刘裕视为梟雄,他自己也不例外,该断则断,在当下的纷爭乱世中,信义的档次自然就低。
  这也不怪他,司马氏开的头。
  当然,明面上上,对眾多百姓相告缘由,刘裕是奉司马德宗的詔命而南归。
  作为臣下,国於前,己为后,从大义辩驳,因国利而失诺,倒也算不上什么污跡,毕竟刘裕没有同司马懿与刘义符,只指水为誓。
  軺车轔轔而行,愈往东,佇立在道路两旁的人影便愈发繁多,甚至乎需要甲士以身作屏障,拦在左右,以免有沉瀣一气者衝撞车驾。
  刘裕波澜不惊的望向前方,神色不因两道那挽留的哀求而停留。
  霸门前,络绎不绝的胡汉百姓几乎要將城门堵住,一眾甲士奋力的臂膀阻拦。
  半晌后,终是因寡不敌眾而步步后撤。
  “明公昔日拒庙堂封国,以苍生为念,今是要弃仆等而去否?!”
  一俊彦士子在家僕的拥簇下,高声吶喊。
  期望愈大,失望便愈大,当初虽有不少是因虚与委蛇、攀炎附势而恭奉者,但不乏有部分念及旧廷,渴望安定的士民。
  越是贫苦之人,越是惊惧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