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入淮军九
  进攻在九月中旬开始。连日阴雨,道路泥泞,火炮陷在泥里拉不动,洋枪队的火力大打折扣。郭松林决定改变策略,不再强攻,而是以骚扰为主,消耗太平军的弹药和士气。
  贺全带著他这一哨,在夜间摸到太仓城西门外,放几枪就跑,搅得太平军不得安寧。连续三夜,太平军的岗哨被折腾得疲惫不堪,哨兵站著都能打瞌睡。
  “差不多了。”第四夜,子车武蹲在护城河边的草丛里,对项云飞说,“今晚我殿后,你带一队摸进去。”
  项云飞一愣:“摸进去?怎么摸?”
  “从城墙根底下那个水洞。”子车武指著西门南侧一段城墙,“前天夜里我来看过,那里有个排水洞,平时堵著,下雨天就打开。昨天下了雨,洞应该还没堵。”
  项云飞倒吸一口凉气:“那洞能过人?”
  “窄,但能过。”
  项云飞咬了咬牙:“行,我去。”
  子车武选了十几个水性好的弟兄,脱下號衣,只穿著短裤,把洋枪用油布裹紧背在背上,让项云飞带队,顺著护城河悄悄游过去。水凉得刺骨,项云飞咬紧牙关,一下一下地划水,不敢发出声响。
  排水洞果然还开著。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爬进去。项云飞第一个钻进洞,里面漆黑一片,水没到胸口,冰冷刺骨。他摸索著往前爬,洞壁长满了青苔,滑腻腻的,手抓不住。
  爬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透出微光。项云飞探头一看,已经到了城內——排水洞的出口在城墙內侧的一条暗沟里,上面盖著石板,缝隙透出灯光。
  他轻轻推开石板,爬出来。周围是太平军的营地,帐篷一顶挨著一顶,鼾声此起彼伏。他蹲在暗沟边,等后面的弟兄一个个爬出来。
  “一、二、三……”他数著,连他自己一共十三个人。
  子车武最后一个爬出来,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
  “走。”子车武低声道,猫著腰,沿著帐篷间的缝隙往前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