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1.71 李紈:鳞兄弟不会嫌弃我吧
  “宫裁,如果只是兰儿读书的事情,你其实不用这样。”哪怕是心中杂草丛生,谢鳞却有些不忍,以至於连小寡妇的表字都叫了出来,让她表情错愕,“我这里虽然不怎么宽敞,收拾区区一间书房罢了,难道还做不好?”
  “你如何知道我的小字?”相比之下,李紈明显对这个更上心。
  “你们府里的奴才传的。”谢鳞表情一顿,只好找藉口掩饰。
  “鳞兄弟莫要欺侮女子无知。”李紈没好气的打断他,“妾身娘家姓李,单名一个『紈』字,小字宫裁,家父李公讳守中,原为国子监祭酒,从小就教导规矩礼法,做姑娘时的名字,整个荣国府也只有內院少数几个人知道,小字更是只告诉过......”
  “都过去了!”看到她突然顿住,慢慢落下泪来,谢鳞知道是想起早已死球的贾珠,爱怜的上前將她揽住,两人一起坐在床沿,然后说出一句烂大街的鸡汤话,“死了的人终究是死了,活著的人还要继续活著。”
  “为何是我?为何我要如此命苦?”大概是从未倾诉过心中的淒楚,一个普通的拥抱竟然让李紈直接崩溃,伏在某人怀里痛哭失声,“刚刚嫁人不到两年,夫君就......兰儿一出生,竟要和我一样,顶著克夫克父的名声,闔府上下,哪一个看得上?”
  谢鳞恍然大悟,红楼中的另一个问题也能解释了。
  荣国府分两房,长房贾赦、二房贾政,按规矩,后者是要搬出去的,只是因为贾母在,硬用孝道压著,这才维持住表面上的友爱融洽,却也因为这种长幼不分、主从不明的毛病,弄得整个府里乌烟瘴气,斗的乌眼鸡一般。
  这其中,贾珠的身份很特殊。
  他是二房长子,出生就“肩负”和大房打擂的“重任”,他也確实不负所托,从小读书、利用荣国府的国子监名额入学(荫监生)提升,刚过十五就中了秀才,响噹噹的读书种子,以至於在他考中当天,贾政含著眼泪手书“诗礼簪缨”牌匾,掛在荣禧堂正匾下。
  当时的国子监祭酒是李守中,看重他的能力,再加上有人牵线,很快答应与贾家联姻,將独生女李紈嫁给他,小夫妻被所有人视为举案齐眉的典范,也都很坚定的认为,这是荣国贾氏“转型”的开始。
  谁也没想到,这种辉煌竟然如此短暂。
  成婚不到两年、不及加冠,甚至没等到孩子出生,贾珠就在年仅十八(虚)岁去世,也彻底毁掉了荣国府的“转型”希望,整个金陵贾氏全都为之失声。
  这么大的事情发生,总要找个原因、或者说藉口吧?
  於是,刚刚入门不到两年、还没完成从少女到少妇身份转换的李紈悲剧了,“克夫”名声很快传遍京城,逼得李守中一怒之下,与贾家彻底翻脸,要不是正好有了孩子,她大概早就“被殉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