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临终授课
  李纲浑浊的双眼勉强见物,只能依稀辨认出宇文氏早已经跪在榻边行礼。
  耳边隱隱约约听到李承乾的声音,面色再次潮红,右手颤颤巍巍抬起来,极为吃力喊道:“是太子吗?”
  李承乾见状,迅速上前,坐在塌边,躬身弯腰,双手紧握住李纲枯瘦的手,点了点头:“师傅,是我,承乾,来聆听教诲!”
  李纲艰难微侧身子,左手莫名生出一股力气,搭在李承乾稚嫩手上,面露出几许欣慰,道:“好郎君!好郎君!”
  两声之后,浑浊的双眼微微湿润。
  李纲艰难拍了拍李承乾的手,道:“某一生教废两位太子,承蒙陛下看重,得以施教於你。你今日前来,夙愿已了,可含笑九泉。只是不能看到你御极那天,勿忘善待你的子民!”
  “师傅,承乾记下了!师傅好好养身子,尚有时日。承乾粗鄙不堪,还需师傅雕琢。”
  李承乾看著李纲那释怀的神情,心中没由来一阵难过,眼眶中渐渐有了迷雾。兴许这位老人也有心魔吧,如果此番没前来,李纲必然含恨而去。
  “某身子如何,焉能不知,油尽灯枯罢了!郎君,切莫感伤。”李纲再次颤颤巍巍抬起左手,想努力伸向李承乾。
  李承乾意会,侧下身子,一膝盖顶於地上,弯腰低头,脸贴在李纲枯手上。
  李纲拇指轻轻拭擦,看著李承乾,眼神闪过一丝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高声吟道:“周公曰:呜呼,君子所,则无逸……”
  李承乾心一触,这是《尚书》中无逸篇,早在那几位木头师傅填鸭教育下,背诵得滚瓜烂熟。瞬时也明白李纲心意,他用生命最后一点余暉给自己上最后一课。
  屋內多了几分肃穆,眾人神色肃然,于志寧和李百药等人早已躬身受教,李安仁此时跪於地,垂泪无声,李纲微颤的声音在空中迴响。
  少顷,李府僕人无声叩拜行礼,伏地挪至李安仁身边,附耳低语。
  李安仁闻言色变,行礼退了出去,快步至中堂,见王珪早已经置身於中堂。连忙上前行礼:“见过王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