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脆弱同盟
  琼恩公爵看著义子眼中熟悉的倔强,深知在关於莱安娜的事情上,任何劝諫都是徒劳。他只能在心中嘆息,看著新王朝的开端,因一份执著的爱情,而被迫悬停在权力真空的危险边缘。
  艾德·史塔克南下的速度,比南迁的候鸟更决绝。他心中的焦灼与急迫,比起劳勃,只多不少。
  因为极乐塔里困著的,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妹妹——莱安娜。
  在严肃的临冬城公爵瑞卡德·史塔克的四个子女中,最得他宠爱的,並非勇猛的布兰登,也不是稳重的艾德和机灵的班扬,而是那个仿佛生於春风与烈火、浑身洋溢著生命力、总是骄傲地宣称自己体內奔流著“奔狼之血”的女儿莱安娜。
  在艾德沉默而重情的心里,这个与他性格迥异、却光芒四射的妹妹,同样是无可替代的珍宝。此刻,他策马狂奔,只愿早一日到达极乐塔,见到自己的妹妹。
  离开君临后,三人三骑,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沿著玫瑰大道向南狂奔。艾德·史塔克一马当先,仿佛要將身后的权力与血腥彻底甩脱,他心中只有极乐塔的方位。
  一天一夜,不休不眠。只有马蹄叩击地面的声音在夜色中迴响。
  直到黎明再次染红天际,攸伦·葛雷乔伊催马赶上与艾德並轡而行。他瞥了一眼艾德坐骑嘴角泛起的白沫,声音带著海风般的冷澈:“艾德大人,我知道你心急如焚。人可以靠意志硬撑,但牲口不行。你看看你的马,再跑下去,它就要累死在路上了。”
  奥柏伦·马泰尔也从另一侧靠近,他的语气更显理智,却也点出了现实的残酷:“艾德,人也需要休息。战爭刚刚结束,从君临到多恩,这一路上遍布著溃散的士兵、趁火打劫的土匪、失去约束的佣兵,还有绝望的乱民。我们必须保持足够的体力和清醒的头脑,以应对隨时可能出现的战斗。”他顿了顿,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况且,你的肚子难道不感到飢饿吗?空著肚子,可挥不动你那把寒冰”。
  “”
  艾德紧握韁绳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他看了看確实已到极限的战马,又望向南方似乎永无尽头的道路。沉默了片刻,他终究是那个以北境的务实著称的领主。他缓缓勒住马韁,沉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在蓝布恩河边勒马暂歇。马匹贪婪地饮著清凉的河水,骑手们则席地而坐,啃食著干硬的口粮。连日奔波的疲惫刻在脸上,但更沉重的,是縈绕在心头的那片阴云。
  攸伦拿起水囊灌了一口,看向面色依旧凝重的艾德,打破了沉默:“还在为泰温的手段和劳勃的————默许而愤怒?”
  艾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自光转向一旁沉默的多恩亲王,提出了一个尖锐的假设:“奥柏伦,如果兰尼斯特家族,也想用对待阿丽亚娜·河安和她孩子的方式,去对待伊莉亚·马泰尔,你会如何?”
  奥柏伦原本摩挲著枪桿的手指骤然停住,他抬起头,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冷笑:“那么,我会亲自前往凯岩城,把每一头我能找到的狮子的头都砍下来,掛在长枪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