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泰温·兰尼斯特
  泰温·兰尼斯特从不衝动行事,他比任何人都要冷静。
  冰冷的空气裹挟著战前的肃杀,但他站在帐中,宛若铁铸。烛火在他深绿色的眼眸里跳动,却点不燃一丝波澜。他走向那张厚重的橡木桌,铺开一张质地坚韧的羊皮纸,羽毛笔蘸满墨水,动作平稳得不带半分迟疑。
  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如同在棋盘上落下决定胜负的子。
  他唤来了侍从,將卷好的信笺用冷却的金色蜡封死死压上兰尼斯特家族的雄狮纹章。“立刻交给派席尔大学士,”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一丝起伏,“用最快的渡鸦。”
  那只漆黑的鸟儿振翅融入夜色,带著两条足以扭转局面的密令,飞向遥远的君临:第一,即刻將詹姆·兰尼斯特转移至绝对安全之地;第二,为他—泰温公爵—敞开城门。
  信已发出。泰温转身望向地图,战爭的轮廓在他心中早已清晰。这不是一时意气,而是一盘早已开始、並且他必將贏到最后的棋。冷静,才是最高效的武器。
  泰温·兰尼斯特披上鲜红的战袍,骑上战马,身后是早已集结完毕、蓄势待发的西境大军。兰尼斯特家族的旗帜—一金色的怒吼雄狮—一第一次在这场內战中大规模地飘扬起来,如同一片移动的金色海洋,带著冰冷的怒意和毁灭性的力量,朝著君临的方向,滚滚而去。
  一直作壁上观的西境力量,终於被疯王最后的疯狂逼入了战场。
  派席尔大学士匍匐在君临的红堡深处,与其说他是七国知识的守护者,不如说,他早已是泰温·兰尼斯特圈养的一条老狗。
  忠诚?那是对价码的另一种称呼。多年来,从凯岩城秘密运抵他密室的金龙,沉重得能压弯驮马的脊樑:那些被夜色与丝绸包裹、送入他塔楼的少女,青春娇嫩得如同清晨的露珠。
  泰温用黄金和欲望,將这条锁链牢牢系在了派席尔的脖子上。
  现在,是时候收紧锁链,让这颗深埋王权核心的棋子发挥作用了。
  当那只羽毛漆黑如夜的渡鸦穿过硝烟瀰漫的天空,落在派席尔窗台时,他那双混浊的老眼在链条下闪过一丝瞭然。他颤巍巍地解下信筒,指尖触及那冰冷的封蜡,仿佛已触摸到泰温大人冰冷的意志。
  他展开信笺,上面只有简短的两行字,却重若千钧。他並不意外。
  雷加王子早已血洒三叉戟河,王军主力灰飞烟灭,疯王伊里斯在铁王座上燃起的疯狂之火,已快將他自己吞噬。联军兵锋正盛,风向已然转变。